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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被押进堂时,仍不肯低头:“我只是扣船,毒杀姜夫人与我无关。”
萧烬坐在旁听席,手里转着茶盏:“你扣船用的私兵,来自柳家养在城外的死士营。死士营的钱,来自西境军饷。西境军饷是谁帮着洗的?”
谢临舟猛地看向他。
萧烬将一册账扔到堂中:“你每年从姜家借银,转头替柳家补军饷窟窿。小侯爷,这账做得比脸干净。”
堂外百姓哗然。
沈砚的供词随后呈上,验身嬷嬷、毒茶药铺、长公主府掌事太监一一被带来。
柳素心最后被押上堂,发髻散乱,再无赏花宴的柔弱。
她看见三人,忽然笑了:“你们现在怪我?当初不是你们自己嫌她铜臭,嫌她强势,嫌她不像我会哭吗?”
陆清衡脸色发白。
谢临舟怒道:“闭嘴。”
柳素心尖声道:“我不过顺着你们的话说而已。陆郎要清名,侯爷要兵权,沈统领要忠义,你们哪个是真爱她?”
沈砚垂下眼,没有反驳。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无趣。
萧烬起身,替我拢了拢披风:“回家吧。”
我点头。
陆清衡忽然扑过来,被衙役按住。
他额头磕在青砖上,声音嘶哑:“明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给姜夫人守灵,我辞官,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停在门口:“我娘不缺你守灵。”
萧烬扶我上车时,街边有人喊了一声:“姜姑娘,柳家库房又查出东西了。”
大理寺差役奔来,手里捧着一本沾血的名册。
名册首页写着四个字。
暗楼买契。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暗楼买契被摊在公堂上时,谢临舟终于慌了。
买契写得清楚,赏花宴后若我退婚失势,便以三千两价格卖入暗楼,买主柳素心,经手人谢临舟。
大理寺卿问:“小侯爷,这也是误会?”
谢临舟张了张嘴,半晌挤出一句:“我只是吓她,没真想卖。”
萧烬坐在堂侧,指节轻敲扶手:“暗楼的人已招了,银票都兑了,你吓得挺贵。”
堂外骂声四起。
谢临舟的母亲老侯夫人被请上堂,她看着买契,手中佛珠抖个不停:“临舟,你糊涂啊。姜家救过侯府三次,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谢临舟忽然崩溃:“若不是你们都说侯府不能娶商户女,我何至于拖着她?她有钱,她能帮我,我只是想让素心替我管住她。”
我站在帘后,没有出去。
萧烬回头看我一眼,见我摇头,便转回去:“继续审。”
陆清衡的判书先下,遮掩毒案、欺君构陷,革职流放三千里。
沈砚下毒未遂、滥用禁军,革职入狱十年。
谢临舟私扣军粮、买卖良民,夺爵,发配西境充军。
柳素心主谋夺产、伪孕欺君、牵涉毒杀旧案,秋后问斩。
长公主被禁足封府,柳家抄没,西境军饷重归国库。
判锤落下那一刻,陆清衡忽然回头,像终于在人群里找到我。
他被衙役押着,仍努力保持体面:“明棠,我流放前,能不能再喝一盏你煮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