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顾承砚再来找我，是在图书馆门口。

那天我刚做完一个小组汇报。

教授夸我整理资料清楚，逻辑也好。

我站在台上回答问题的时候，突然有点恍惚。

以前我总是在看别人的脸色。

现在轮到别人认真听我说话，我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散会后，我抱着资料下楼。

顾承砚就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

我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见我，立刻朝我走过来。

“晚棠。”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奶茶。

“你来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

“我昨天说得还不够清楚？”

他喉咙动了一下。

“我和知梨已经分开了。”

我没说话。

他像是怕我不信，又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你逼我。”

“是我自己想清楚了。”

我听完，居然没有一点惊讶。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呢？”

他怔住。

我抬眼看他。

“你现在来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感动，还是想让我回头？”

他沉默了很久。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直都那样。”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累。

“顾承砚。”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承认错了，我就该原谅你？”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接着说：

“你和沈知梨分开，那是你欠她的。”

“不是拿来换我的筹码。”

“我也不需要你现在突然变好，再来证明你有多后悔。”

“我没有那么多位置给你试错了。”

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接过他手里的奶茶。

没有喝，直接放回他掌心。

“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要别再来我面前，拿你迟到的愧疚打扰我就行。”

他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指节慢慢收紧。

“晚棠，我真的想补偿你。”

我笑了笑。

“补偿？”

“顾承砚，你知道什么叫补偿吗？”

“补偿是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去面对后果。”

“不是我还得站在原地，等你慢慢想明白。”

“我不需要你把欠我的东西，一点点还回来。”

“因为我已经不想再收了。”

他脸色白得厉害。

“我以为你会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很多次。”我说，“只是你一直把我的认真，当成可以随便消耗的东西。”

图书馆门口风很大。

他站在那儿，没再说话。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我还有课。”

说完，我绕开他往前走。

他在身后叫我。

我没有回头。

后来，辅导员跟我说，他在图书馆外面又站了很久。

久到保安都过来劝他离开。

我听完，还是没什么表情。

因为我忽然发现，原来一个人再怎么站着，也不代表他真的等过我。

他只是终于轮到自己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