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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从那以后很少说话了。
弟弟还小,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但他偶尔会问妈妈,“月月去哪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妈妈就红着眼圈说,“月月去天上了,跟外婆在一起。”
弟弟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追着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想让她帮我捡乐高碎片。”
爸爸妈妈听到这话,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有天半夜,我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相册。
她翻到一张老照片停下来,是我六岁那年刚被接到城里时拍的。
照片上我站在爸爸妈妈中间,穿着外婆缝的碎花褂子,头发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我笑得可开心了,露着牙。
妈妈也笑,爸爸也笑,姐姐站在旁边嘟着嘴不太高兴。
妈妈盯着那张照片,伸手摸了摸照片里我的脸。
“月月,”
她声音很轻,“妈妈那会儿其实挺高兴接你回来的……”
“妈妈就是……就是觉得你乖,不用操心……就把心思都放在你姐姐弟弟身上了。”
“妈妈错了。”
“妈妈大错特错了。”
我飘在她身边,安慰她。
妈妈没关系的,我真的不怪你呀。
我飘在家里好多天,每天陪着他们。
可家里再也笑声了。
从前饭桌上,爸妈围着姐姐弟弟说笑,满满一屋子暖意。
现在吃饭,四个人安安静静,没人说话,没人抢菜,没人撒娇。
每一顿饭,妈妈都会习惯性多摆一副碗筷,放在最角落的位置。
那是我的位置。
摆上,盯着空碗看很久,最后再默默收回去。
每次收碗筷的时候,她都会小声说一句,“月月,吃饭了。”
我都会开心地回应她。
姐姐也彻底变了性子。
她不再娇气,不再张扬,也不再炫耀自己的新裙子。
她拼命刷题、拼命考试,次次考第一,拿遍所有奖状。
所有人都夸她争气、懂事。
可只有深夜我飘在她床边时,能听见她偷偷哭。
她蒙着被子,小声自言自语。
“月月,我考第一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要奖状了,我把裙子都给你。”
“那天生日宴,是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本子,不该冤枉你。”
“我再也不跟你抢爸妈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站在床边,轻轻摇头。
姐姐,晚啦。
我已经不用裙子,不用夸奖,不用任何人的偏爱了。
弟弟慢慢长大,渐渐懂了所有事。
他不再随意乱扔玩具,再也不会推人,再也不会闹脾气。
他每天都会收拾好自己的乐高,摆得整整齐齐,空出一大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