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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

顾辞往前半步，又猛的停住，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姐姐……”沈予吓得躲到妈妈身后，声音带了哭腔，“你怎么病成这样了也不跟家里说？”

“还一个人躲到冰岛来。”

妈妈的腿软了一下，手指抓着爸爸的袖口，

“沈知，你闹够没有？你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就为了报复我们？”

我把口罩塞进口袋，风吹的脸颊发疼。

那张脸颧骨凸起，唇色发灰，只有眉眼还残留一点旧影。

顾辞看着我。

他伸手想碰我，

“知知，先跟我回酒店，有什么事回去说，别站在这里。”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爸爸皱着眉，语气还撑着旧威严，

“沈知，你一个人跑来冰岛，钱从哪来的？”

“你知不知道家里被你断播弄成什么样？你妹妹房子差点毁约。”

我笑了笑，胃里却疼的发麻，

“我快死了，还要先给她凑首付吗？”

这句话落下，雪地安静了几秒。

妈妈似乎没听懂，

“什么死不死的？你别拿这种话吓人。”

我从大衣口袋里摸止痛药，瓶盖没拧稳，药瓶滚到顾辞脚边。

顾辞弯腰捡起来，看见外文标签，脸色变了。

他立刻拍照发给医生朋友，手指抖的几次按错。

沈予还在小声说，

“姐姐以前也总说胃疼嘛，可能就是想让大家心疼她。”

顾辞猛的抬头看她，眼神第一次冷的沈予闭了嘴。

手机响了。

医生朋友回了消息。

顾辞看完，膝盖一弯，险些跪进雪里。

语音自动播报了出来，

“这是强效阿片类镇痛药，冰岛对这个管制极严。”

“顾辞，这药通常只开给晚期癌症患者，谁要死了？你拍错药瓶了吧？”

妈妈尖叫着抢过手机，爸爸的相机砸在雪地里。

顾辞猛的看向我，眼底红的吓人。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了。

上个月，沈知疼得在厨房打滚，哀求他带她去医院挂个急诊。

他怎么回答的？他甚至连客房的门都没开，隔着门板冷冷地说：“你不想直播也别拿绝症当借口，小予明天还等着去挑滑雪服，我没空陪你折腾。”

他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哑气。

顾辞记起三年前，沈知第一次做爆辣挑战，辣到满脸泪还冲镜头笑。

那晚他抱着她说以后我养你。

后来他嫌她身上总有油烟味。

陪沈予挑裙子时，还把最辣的料包倒进她碗里，说观众爱看这个。

我越过他往黑沙滩方向走。

每一步走的艰难，胃部疼到腰直不起来。

可我不想停，不想再被这些迟来的愧疚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