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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项,沈女士名下所有剩余资产,全部捐赠给救助项目。”
阮女士站在走廊中央,
“父母、妹妹、未婚夫,均不在受益人名单内。”
妈妈扑过来,
“我是她妈,我不要钱,我只想见她,你让她出来见我一面吧,我给她跪下了。”
阮女士避开她的手,
“第二项,沈女士拒绝家属认领遗体,火化后骨灰撒入黑沙滩。”
“不入祖坟,不举行家庭葬礼。”
爸爸扶着墙,嘴唇发抖,
“不入祖坟?她连家都不要了?”
“是家先不要她。”
阮女士看着他,
“她委托我转达,债已还清,血缘到此为止。”
阮女士把一份账单递给爸爸,
“年冬,沈女士转账五十万替您偿还高利贷,当晚胃出血急诊。”
“年夏,她替沈予支付三十万元首付,当天直播催吐导致食道撕裂。”
“每一笔钱,她都标注了身体代价。”
妈妈崩溃的去抢账单,看见密密麻麻的备注后,跪坐在地。
她嘴里反复念叨,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顾辞站的很直。
他接过属于自己的文件。
里面没有财产,只有两箱火鸡面的提货单,和一张我手写的便签复印件。
顾辞,三年前你说攒够钱带我看极光,后来钱够了,你带了别人。
火鸡面还给你,承诺也还给你。
他的手指收紧,纸张被捏出皱痕。
阮女士继续说,
“沈女士不追究你个人赔偿,但所有以她名义签署的商业合同,平台会重新核算。”
“你若隐瞒一笔,她会追责到底。”
顾辞忽然开口,
“我不躲,房子已经挂牌,车也卖了,她的违约金,我赔。”
阮女士平静的说,
“那是你该付的代价,不是她要的道歉。”
他闭上眼,眼泪滑下来。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监护仪细弱的声响,只觉得公平来的太晚。
病房门开了一条缝。
护士给我换药时,顾辞忽然看见我睁着眼。
他冲到门边,被保安拦住,
“知知,我把房子卖了。”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以前谁都不让碰,现在我拿它给你赔罪,你能不能别走?”
我看着他,花了很久才说出一句,
“顾辞,你看我现在还需要么。”
他彻底明白,拿最疼的东西来换,也换不回我半步。
妈妈哭着喊我的小名,爸爸扶着墙滑下去。
沈予缩在椅子上,没有人看她。
我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窗外天空。
这里看不见极光,可我已经不遗憾。
监护仪忽然发出急促警报。
护士脸色一变,按下呼叫铃。
医生冲进来,门被关上。
顾辞隔着缝隙看见我的手滑落,指尖不再用力。
那条绿色波浪线,在他们的哭声里一点点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