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昨天就办了转院申请？

所以姜南早就打算走了吗？

温时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节绷的发白。

这个发现像细密的冰针猝不及防扎进温时予的心口。

他一直以为，姜南昨天是因为放不下他，不甘心，为了找他和姜宁才来医院的。

所以在姜南凶姜宁，伤害她还有他的孩子时。

他逼迫她道歉，还用报警威胁她。

之后在听到姜宁哭着和他打电话，说姜南发恐吓消息，威胁短信给她，吓得她心悸难安。

他更是任由记者围堵病房，任由她刚刚苏醒的妈妈被恶意欺负，惊恐颤抖，还冷眼看着姜南崩溃绝望。

他一直觉得，这只是他给姜南的一个小小的教训。

只要姜南服软认错，不再咄咄逼人揪着过去不放，一切就会结束。

过去不都是这样吗？

无论他多敷衍她的期待，多少次让她的真心落空。

姜南最后都会温顺地软下态度。

等气消了，她还是会留在原地。

可这一次，她真的走了。

温时予周身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在他自以为是的掌控中。

她早就悄无声息，做好了彻底离开他的所有准备。

温时予松开护士，拿出手机疯狂打起电话。

微信。拉黑。

电话。无法接通。

所有社交联系方式，干干净净，彻底断开。

他指尖发凉，转身开车回了他们同居四年的家。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一室冷清。

置物架上每一个她精心挑选的小摆件。

她常用的护肤品。

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件不剩。

这时，垃圾桶旁边掉出的一张碎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不可置信地走过去后。

才发现垃圾桶里赫然是一堆被剪碎的照片。

温时予蹲在垃圾桶旁，把它们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他认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们在一起拍过的所有合照。

从前姜南不是最宝贝它们了吗？

每隔几天就要把它们取下来好好的擦干净

他终于深刻地意识到。

我与他之间所有的回忆和感情。

就像这些照片。

被我亲手一点点撕的粉碎，通通丢在垃圾桶里。

心里久违地涌了一股完全控制不住的恐慌感。

他害怕她真的走了，害怕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温时予低着头瘫坐在卧室地上。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姜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她柔弱委屈的哭声。

“时予，你在哪啊？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好怕……是不是姐姐还在怪我……”

往日听来惹人怜惜的嗓音，此刻落在温时予耳里，莫名有些刺耳。

他低声回道：“我马上回来。”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今天的画面。

姜南通红的眼、被束缚住手脚的痛苦、看着母亲被刺激吐血时绝望崩溃的模样。

每一幕都狠狠划在他的心上，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