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这幅海,不卖。”
我对着画廊的客人礼貌的笑了笑,指了指画作旁边的非卖品标签。
客人遗憾的摇了摇头,转身去看其他的画。
这是我在小镇举办的第一次个人画展。
展厅不大,来看的人也不多。
但每一幅画,都是我自己画的。
没有苍白的侧脸,没有病态的睡颜。
只有波澜壮阔的海,和破晓时分的阳光。
展览结束时,画廊老板递给我一个包裹。
“刚才有个奇怪的男人送来的。”
老板说。
“放下就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我接过包裹,拆开外面的牛皮纸。
里面是一个破旧的画框。
画框里,是一幅没有被粉碎的自画像。
画上的我,穿着婚纱,笑的一脸幸福。
这是林深向我求婚那天,我逼着他画的。
我把画翻过来。
画框的背面,没有中继器,也没有窃听器。
只有一行用碳素笔写下的字。
字迹潦草,带着干涸的水渍。
“愿愿,求你回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的马克笔,在那行字上重重划了一道,在旁边写下:
“我不属于你。”
写完,我平静的把画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北城的某个角落。
林深坐在一片废墟的房子里。
墙壁被砸的坑坑洼洼,满地都是碎砖和水泥块。
他靠在没有玻璃的窗框上,看着手里唯一剩下的一块残破画布。
画布上,是我半只闭着的眼睛。
“愿愿……”
他喃喃的叫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的刺耳。
隔壁房间传来苏月神经质的笑声。
“林深!”
“你来抓我呀!”
“我躲在衣柜里了!”
林深闭上眼睛,把那张碎纸片紧紧的贴在心口。
他知道,他永远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我了。
他只能在这个亲手打造的地狱里,和他的白月光一起,慢慢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