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骆夫人第二日果然来了。

她带了不少药材，先去看了沈清柔，听说沈清柔为救骆辞舟病倒，当场拉着她的手落了泪。

我坐在屏风后头，手里翻着账本，隔着一道雕花木架听她们说话。

骆夫人的声音很温和。

「柔儿这孩子，当真叫人心疼。」

母亲跟着叹气。

「她自小便心软，哪里见得辞舟出事。」

沈清柔低声说了句不敢居功。

我翻了一页账。

这一页记的是我名下一间铺子的入账，掌柜偷懒少写了三笔，字还难看得很。

比起外头那些话，账本倒更值得生气。

骆夫人终于提到我。

「清禾那孩子呢？」

母亲顿了一下。

「她身子无碍，只是近来性子有些拧，昨日我说了几句，她便不高兴。」

骆夫人沉默片刻。

「猎场那日，辞舟回来后一直不大好，夜里还发了梦魇，总说她骑马走了。」

我合上账册。

骆夫人这话一落，母亲便让人来请我出去。

我从屏风后绕出去时，骆辞舟正站在廊下。

他腿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眼底却有些沉。

看见我，他先看了眼我的左臂。

那里完好无损。

上一世留下的旧伤，只有我自己记得，今生皮肉未破，别人自然看不见。

骆辞舟收回目光。

「你昨日为何不来骆府看我？」

我看着他。

这人问得真顺口。

上一世我拖着伤去骆府探病，他便把自己的贴身信物系到我腕上，说此生不负。

这一世我不去，他又觉得不合规矩。

我答得很平。

「骆公子有我妹妹守着，不缺人看。」

骆辞舟脸色一僵。

沈清柔正好被丫鬟扶出来，听见这句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骆辞舟立刻看向我。

「沈清禾，柔儿为了救我伤了身子，你不谢她便罢，何苦夹枪带棒？」

我忽然笑了。

骆辞舟怔住，大约没想到我还能笑出来。

我看着他身后的沈清柔。

「那便多谢妹妹替骆公子寻来了巡猎卫。」

沈清柔脸色一白。

骆辞舟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拢了拢袖口。

「没什么意思，骆公子爱听哪句，便听哪句。」

话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母亲在身后唤我，声音里压着怒。

我没停。

账还没对完，铺子里少的银子总比这些人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