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猎场外有人纵马而过，马蹄声惊动了林中的鸟。

我走出旧屋，裴昭衡替我牵来那匹雪青马。

他伸手扶我上马，我却握住缰绳，忽然看向远处那片山坳。

很久以前，骆辞舟就是在那里朝我伸手。

我没有回头。

如今想来，那一刻救下的，原来先是我自己。

裴昭衡站在马旁，没有出声。

我低头看他。

「赛一圈？」

他挑眉。

「你确定？」

「怕输？」

裴昭衡笑了一下，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他这人平日笑得少，笑起来也收得快，可我已经看见了。

我一夹马腹，先冲了出去。

雪青马跑得很快，风从耳边掠过，猎场的雪被马蹄踏开，身后传来裴昭衡追上来的马蹄声。

跑到旧屋前的靶场时，我勒马停下。

裴昭衡落后半个马身。

我回头看他，故意扬了扬眉。

「世子输了。」

他下马时，神色平静。

「嗯。」

我等着他说后半句。

他却走到一旁取弓，把弓递给我。

「输的人陪赢家射三十箭。」

我接过弓，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气笑。

这人连输都能输得很会安排。

我搭箭上弦，裴昭衡站在我身后，没碰我，只提醒风向。

箭离弦，稳稳落在靶心。

他在旁边低声道：「好箭。」

我又射了一箭。

这一次，箭尾擦过前一支箭，轻轻颤着。

远处山林里传来一声很淡的狼嚎。

马儿动了动耳朵，绿萼吓得往侍卫身后躲。

我却没有回头。

裴昭衡站在我身侧，把第三支箭递给我。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

我把箭搭上弦，听见他在旁边轻声提醒。

「左边有风。」

我嗯了一声，松手。

箭破开风，落入靶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