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背着浩浩跑楼梯。

他轻得像个书包，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三楼，安全。

二楼，安全。

到入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听了听，地下室里只有灯管的电流声。

我把浩浩放下来：「你在楼梯口等着，不要进去。」

他摇头：「我帮你打光。」

带他一起进去。

配电箱前，我把阀门对准接口。

螺纹对不上，手在抖，灯光也在轻微晃动。

通风管里开始有声音。

细碎的，不规律的，像爪子在铁皮上刮，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密集，不只是一只猫的声音。

浩浩举着手机给我打光，电量%，屏幕亮度很低，已经接近极限了。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手，旋转阀门。

卡住了。

左边螺纹有毛刺，对不进去。

爪击声已经到了正上方，头顶的格栅在轻微震动，铁网在弯曲。

我使劲把阀门往里顶，同时拧。

「咔」一声，咬合进去了。

我拼命拧紧，手腕已经在发抖，但没有松。

管道里的气流声变了，爪击声停了两秒，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重新评估。

然后格栅被顶开了。

一只猫从管道里蹿出来，落地的声音很轻，像水落在地上。

全身黑色，不是毛色的黑，是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种黑，眼睛里的红色和老赵一模一样。

它没有犹豫，直接扑在我左臂上，咬了下去。

牙齿穿透皮肤的感觉清晰而尖锐，一下，两排齿印。

我抓住猫的后颈，用力摔出去，它落在地上翻了个身，立刻弹起来，冲浩浩扑过去。

我一脚踢飞，猫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尖叫，钻进走廊深处消失了。

我低头看手臂。

两排整齐的齿痕，血珠正在渗出来。

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烫，和之前抓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从皮下往外烧的那种。

浩浩看着我的手臂，抬头看我，没说话。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早已经见过这个的认识。

他爸爸被咬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我拨了余大夫的电话：「阀门装好了，但我被猫咬了。」

沉默了三秒，三秒里我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在变化。

「从现在开始，你有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