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许清然崩溃了。

她不顾警察的阻拦，像疯了一样扑在的玻璃窗上。

「不是的……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顺着玻璃滑落，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想要强行带走她去录口供。

但我用尽力气，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我对护士做了一个口型。

「我要见她。」

医生和警察商议后，给了她最后十分钟的告别时间。

许清然拖着沉重的脚链，跌跌撞撞地来到我的床边。

她握住我扎满管子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对不起，苏哲，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

「你骂我啊，你打我啊！」

她语无伦次地忏悔着，试图抓住最后一丝自我救赎的可能。

我费力地扯掉嘴上的氧气罩。

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

「清然。」

她立刻凑近我。

「我在，我在，你说。」

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

「我想……去天台，看一次日出。」

许清然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提出要求。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这仿佛成了一场恩赐。

一场能让她稍微减轻罪恶感的救赎仪式。

她像疯了一样冲出病房，向医生下跪，哀求。

「求求你们，就让他看一眼！出了任何事我负责！」

最终，在院方的妥协和警察的监视下。

凌晨五点半。

我连同那台沉重的维生设备，被推上了医院顶楼的天台。

黎明前的风冷得刺骨。

许清然把所有的外套都盖在我身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她自言自语地规划着虚无的未来。

「看完日出，我们就治病。哪怕我坐牢，我也会让最好的医生来救你……」

她以为，我提出看日出，是对她最后的原谅。

她以为，只要这轮太阳升起，一切就还有重来的机会。

但她永远不会知道。

这场盛大的告别，只是我为她量身定制的。

最残忍的终极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