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殿试上，我大放异彩。

我将那晚神秘先生教我的奇策融入到策论中，引经据典，又推陈出新。

我的兵法策论震惊四座，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兵部尚书都抚须点头。

皇上当场点了我做武状元。

琼林宴上，百官道贺，觥筹交错。

我端着酒杯，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李明姝的席前。

我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直直地看着她，心脏在胸膛里狂跳。

「殿下。」

我举起酒杯，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臣能有今日，多亏了一位匿名的先生不吝赐教。」

「臣敬那位先生一杯。」

李明姝握着酒盏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沈将军这杯酒，怕是敬错人了。」

「本宫对兵法一窍不通。」

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这时，裴璟端着酒杯，风度翩翩地走了过来。

他极其自然地站在李明姝身边，笑着替她挡了我的酒。

「沈将军，明姝最近为了筹备太后的寿宴，日夜操劳，实在是不能再饮酒了。」

他那一声亲昵的“明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他转头看向李明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明姝，这里的梅花开了，我陪你去后花园赏梅吧。」

李明姝竟然没有拒绝，她放下酒盏，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她任由裴璟护着她，转身离开了喧嚣的大殿。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原来那盏孔明灯，真的是我自作多情。

连那声名字，裴璟叫得都比我顺口，比我理直气壮。

挚友谢允凑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沈，算了吧。」

他压低了声音。

「京城里都传遍了，裴璟和长公主好事将近，皇上马上就要下旨赐婚了。」

我不信。

我不信那个为我熬夜抄兵书，为我放飞孔明灯的女孩，会这样对我。

我不顾一切地冲出大殿，在后花园的假山旁，堵住了正欲离开的李明姝。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李明姝，我最后问你一次，那晚在土地庙的人，是不是你？」

她终于正眼看我，眼神里却满是厌烦和不耐。

她冷冷地甩开我的手。

「沈砚，你闹够了没有？」

「本宫马上就要招驸马了，以后请你自重，不要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

我如遭雷击，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

我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看着她和裴璟并肩而立的背影，惨笑出声。

「好，好……」

「臣，祝殿下，百年好合。」

我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入风雪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