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赵铁柱在地下迷宫困了超过六个小时。

手电快没电了。

铁棍被大姑捏弯后几乎没法用。

他靠在墙上，第一次浑身发抖。

用弯铁棍在地上刻字：「老子要是死了，就是死在夜魔手里。但老子没怂过。」

刻完站起来，朝黑暗里吼：「出来！正面打一场！」

阿夜从黑暗中走出来。

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穿着脏兮兮的旧校服。赵铁柱看见是个孩子，恢复了一点底气。

「小屁孩？你们家连大人都派不出来了？」

阿夜歪头看他：「大人太快了，不好玩。默哥说让你多动动，甜味才够。」

赵铁柱没听懂。

抡棍砸过去。

棍子砸在阿夜脑袋上，弹开了。

阿夜的头连位置都没变。

孩童的皮肤底下，隐约鼓出灰白色的骨板。

他笑了，露出三排交错的牙齿。

「默哥打起来比你疼。」

一口咬住铁棍前端，像嚼甘蔗一样咬碎了一截，嚼几下吐掉。

「难吃。不如手指。」

赵铁柱彻底崩了，转身就跑。

阿夜没追，站在原地数数。

「一，二，三……」

数到十，才蹦跳着追过去。

赵铁柱跑到三岔路口。

三条通道，每一条尽头都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他选了唯一没有眼睛的那条。

冲进去五米，脚下踩空。

掉进一个三米深的坑里。

坑底全是碎骨。

他仰头看。

坑口边缘站着四个人影。

大姑。三婶。阿夜。

还有我。

我蹲在坑口，手里拿着一块烤红薯，低头看着他。

他嗓子已经喊破了，声音沙哑。

「沈默……兄弟……我以前不该打你……放我出去……」

我咬了一口红薯。

嚼了嚼。

咽下去。

「铁柱哥，你之前直播时说我什么来着？」

他嘴唇在颤。

「你说我是废物，是沙袋，是你涨粉的工具。」

我把红薯皮扔进坑里，落在他脸上。

「可是铁柱哥，在我们这里，你才是工具。」

我站起来拍拍手，对大姑说：「我回地面了。铁柱哥交给家里。」

大姑慈爱地点头。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