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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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牵着走,他的手握得极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书房的木门在我们身后关上,“咔嗒”一声反锁,把所有嘈杂和窥探都隔绝在了外面。
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顾长庚转过身看着我,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泪水从他眼角溢出来,他哑着嗓子开口:“你再说一遍,叫我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二狗。”
他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这两个字击中了胸口,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我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淡然的说着:“你两岁那年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我守在你床边没合眼。”
“你退烧后睁开眼第一句话,叫的是‘妈’。”
顾长庚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你……你真的是……”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走过去,弯下腰,抬起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手指触到他松弛的皮肤和深深的皱纹,心里又酸又疼。
“你十二岁那年,我咽气之前,拉着你的手说——二狗啊,妈走了以后,你好好吃饭,天冷了加衣服,别总趴在桌上睡觉。”
上辈子我是因为肺癌去世的。
顾长庚彻底崩溃了,这个七十岁的老人、京圈人人敬畏的顾老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浑身发抖:“妈!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把他扶了起来,同时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不哭了,二狗,妈回来了。”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跪在书房的地上抱头痛哭,哭了很久很久。
顾长庚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第一件事不是擦自己的眼泪,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
“妈,您坐,您坐。”他抽着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坐在椅子上,他非要蹲在我面前,双手握着我的手,仰着头看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才到我腰那么高,每次想讨糖吃的时候就蹲在我面前仰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狗。
“妈,你是怎么到自己身体里的?你有没有被他们欺负?”顾长庚小心翼翼的问着。
我直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还卷起袖子给他看,手背上被燕窝粥烫烂的伤疤结了痂。
然后,我掀开裤腿给他看,两个膝盖上青紫色的淤痕层层叠叠,旧的还没消,新的又盖上去,已经看不清原本皮肤的颜色了。
顾长庚越听脸色越白,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干净了,整个人在发抖,更是完全想不到那个对自己撒娇卖痴的顾玉瑶,私下性子居然这么恶劣,给人下药致人死亡。
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群chusheng……他们敢这么对我妈……”
他突然站起来,眼睛通红,转身就往门口冲,嘴里吼道:“我去打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