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9
那日午后,我踏入书房。
望见他正站在窗前,背影萧然。
我站在他身后许久,终究是受不住心中愧疚,轻声开口:
“父亲,请准许女儿搬离麒王府。”
他淡淡垂眸看向我:
“朝堂纷争,与你无关。”
“你既叫我一声父亲,就当知道,身为我的女儿,你无需逃,更不必退让。”
我怔怔望着他:“可是……”
他笑了笑,神色淡定从容:
“紫鸢,你可想当公主?”
我浑身一震,彻底愣住。
公主?
我呆呆看着他。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是随口戏言,还是另有深意。
自这日起,王府气氛变得极是诡异。
朝中重臣、世家贵眷,纷纷登门拜访,或是探问麒王近况。
一众昔日跟风太子、鄙夷我命格不祥、冷眼践踏我的世家贵眷。
如今尽数换了嘴脸。
日日带着珍稀礼品登门,刻意巴结讨好。
往来之人越发繁杂,奉承讨好的话语日日入耳。
可我心里却愈发不安。
还未等我理清发生了什么,圣上下了数道圣旨,昭告天下。
其一,细数皇后多年过失:善妒专权、干预朝政、谋害亲王,德行尽失。废黜皇后中宫之位,打入冷宫。
其二,直指东宫太子:结党营私、不堪储君大任。废黜东宫之位,永世不得干政。
两道圣旨下来,朝野震荡。
而后,奉天殿举行盛大册立大典:
册立麒王为当朝新任皇太子,入主东宫。
不过半月,圣上驾崩,举国发丧。
新君登基。
我被册封为宁安公主。
而就在当日,早就落寞破败的赵府,爆出一桩轰动京城的诡异之事。
说是我母亲,染上了无解的怪病。
请去了数位大夫,都束手无策。
仅半日,她便一命归西。
京城风向悄然逆转,有流言纷纷四起……
开始称颂我是天生福泽、旺运旺势的贵人。
“从前是我们眼拙,错把福星当灾星!”
“就是,咱们麒王从前是那般与世无争,自收留她入府,竟也生了当皇帝的心思,还不费波澜就坐稳了皇位!”
“还叫麒王?现在是皇上了,说这种话,可得当心些。”
……
朝堂更迭、大势已定。
只一道圣旨,便尽数清算了当年太子党羽,还有欺辱诋毁于我的旧人。
又是一年暮春。
御花园的暖亭里,父皇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翻一卷奏折。
我身着一袭流云锦裙,静坐于石桌旁。经年岁月沉淀,我早已褪去年少孱弱,气度端方雍容。
茶雾袅袅。
父王合上手中奏折,抬眸望向我:“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我一边斟茶,一边说道: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如今的日子安稳得好像一场梦。”
他闻言低低浅笑。
“有朕护你。”
“你必是一生无忧,福德绵长。”
我含笑端起茶盏,轻轻递至他身前:
“那女儿就先,谢过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