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程语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用原图纸重新建模打印的，比原来的抗摔，不用谢。”

评审当天，周蔓坐在了最后一排。

她没有参会证，只能隔着玻璃旁听。

我讲完模型来源，有评委问，“为什么第五组编码叫‘晴天’？”

“最初只是一个私人标记。”我切换到技术页面，“现在只是用于识别连续五年的极端降雨样本，没有别的意思。”

周蔓低下头，手里的纸被折出了一道深痕。

散会后，她在楼梯口拦住了我。

“我看了全部的邮件。没有你的底层模型，我们根本拿不到奖。”

“审查组也会看见。”

“我会补交说明，把第一作者还给你。”她递来一张纸，“保送资格我主动放弃，奖项也申请撤销。你能不能……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扫过纸面，“不用为我放弃，是审查结果本来就会撤销。”

她脸色白了些，仍旧把纸往前递。

“那五周年重新过。餐厅、车票、蛋糕，我都订好了。共享日历我也新建了，只放你的黄色日程。”

“周蔓，没有蓝色，不代表就轮得到黄色。”

她手指僵住。

“你以前说过，只要我肯回头，你会一直在。”

“以前的林溯是说过。”我把文件交给路过的工作人员，“他等了五年，没等到。”

程语抱着设备箱走来，“林工，暴雨预警会商提前了。车在楼下，走吧。”

周蔓盯着她，“你们每天都在一起？”

程语神色平静，“同事之间，按排班合作。周小姐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请让一让。”

我先下了楼。

周蔓追了两步，却被工作人员叫住，“审查组请您过去补充陈述。”

她坐进谈话室时，桌上摆着三份记录。

第一份是许衡的替换计划，第二份是她的授权聊天记录，第三份是公开致谢前的会议录音。

录音里，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林溯不用提。他做的只是基础模块，感情归感情，成果归成果。”

审查员问，“你现在承认他是原作者，为什么当时要否认？”

周蔓的手停在纸上，许久没有落笔。

门外，许衡正接受单独问询。

他忽然推门进来。

“替换是周蔓同意的，删日历也是她授权的。凭什么只问我？”

他把手机摔到桌上，屏幕上弹出一段两年前的语音。

周蔓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用他的模型。等拿到奖，再想办法安抚他。”

审查员按停了录音。

“周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周蔓看着屏幕，唇色发白。

“这段话后面还有内容。我说的是先保护他的未公开成果，不是据为己有。”

许衡冷笑一声，“后半句是‘他心软，给点补偿就行’。要我继续放吗？”

她猛地抬眼。

“你剪辑过录音。”

“可前半句是你亲口说的。”许衡抱紧手臂，“我删署名、删纪念日、替你筛选消息，每一件事都问过你。你享受清净的时候，怎么没说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