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听到判决那一刻,顾明瑶疯了一般尖叫起来。
“凭什么!顾沉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这些年从不碰我,如今却拿贞洁名声来罚我,我不服!我不服!”
差役堵住她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沈夫人也在堂下哭天喊地,喊自己冤枉,喊儿子孝顺,喊我是灾星。
无人理她。
沈砚之则被押着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住脚步,死死看着我。
“苏明鸢,我只恨当初没早点——”
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差役一棍打在他膝弯,他闷哼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我垂眸看着他,心中竟再无半分恨意,只剩下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沈砚之。”
“你不是恨我毁了你。”
“你只是恨,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输了。”
他脸色扭曲,像是想扑上来咬我。
可终究,只能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案子了结那日,天很晴。
我走出衙门时,头顶是秋日高远明净的天。
顾沉舟立在阶下,似是在等我。
我上前,郑重向他行了一礼。
“多谢将军还我清白。”
他看着我,沉默片刻,才道:“清白是你自己挣回来的。我不过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我笑了笑。
“那也该谢。”
他没再说什么,只命亲卫递来一只匣子。
我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我母亲留下的那套赤金头面。
前些日子已被沈家偷偷送去典当行,我原以为再找不回来了。
“昨夜从当铺赎回来的。”顾沉舟道,“你应当会想要。”
我指尖一颤,良久才轻声道:“多谢。”
这一次,我是真心红了眼眶。
回府——不,该说回苏家别院时,天边正挂着一轮将满未满的月。
我命人将沈家送来的那些旧物一并抬到院中,凡是带着“沈”字烙印的,通通烧了。
火光映得满院通明。
我站在火前,忽然想起前世沉塘那夜,也是这样的月色。
冰冷的水灌进口鼻时,我满心不甘,只想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安稳富贵,清白无辜的人却要去死?
如今我终于知道了。
若无人替你讨回公道,那便自己去讨。
若这世道不肯给你清白,那便撕开所有伪装,把真相摊到太阳底下。
火盆里最后一张写着“沈少夫人”的拜帖卷曲成灰。
我看着它,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沈少夫人。
只有苏明鸢。
而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属于他们的报应,他们也一个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