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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上幼儿园那天，我站在校门口看了很久。他背着蓝色小书包回头冲我挥手："爸爸再见，下午早点来接我。"

我笑着点头，他被老师牵进去之后，我转身去了公司。

孟清研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桌上摊了一堆文件。看见我进来她头也没抬："来了？坐。"

"我想回公司上班。"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打量我："怎么突然想回来？”

“孩子上学了，我总得找点事做。”

“想回来也行。但你离开这么久，很多东西都变了。先回基层熟悉熟悉吧，别一回来就想坐高位，让人说闲话。"

"我什么时候想坐高位了？"

"那就行。"她按了一下内线电话，"刘波，你过来一下。"

刘波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窗边。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腕表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那款表我认得——上个月我在商场柜台前多看了两眼，孟清研在旁边说"这种溢价品别乱看"。

两天后它出现在刘波的朋友圈里，配文"领导奖励"。

"师父来了？"他笑得亲切，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太好了，您回来我就能轻松多了。孟总跟我说了，您先回研发部，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他领着我去了研发部，工位在靠墙的角落里，电脑旧得泛了黄，键盘缝里全是灰。

"师父，这个位置行吗？采光差点，胜在安静。"

我拉开抽屉找充电线，里面有一张泛黄的工牌。塑封裂了边角，照片上的我比现在年轻很多，穿着白衬衫笑得很傻。

上面印着：总经理——沈浪。

刘波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容淡了一瞬，说回头让人事换张新的。

我合上抽屉："不用。"

刘波走后我打开电脑。系统响应慢得像卡了痰，桌面壁纸是公司的。我想整理一下近三年的业务数据，发现权限不够。

"您的账号权限等级：.1——基础员工，仅限查看本部门公共文件。"

这个系统是我亲手搭的。权限等级也是我定的，从.1到.9，.9只有创始人和能到。

我现在是最低的那一级。

午饭时间我去食堂，以前的同事看见我，有的点一下头，有的把脸转开了。我在队尾排队的时候听见前面两个人小声嘀咕：

"那不是沈工吗？"

"嗯，听说孟总让他回来的。从研发部基层干起，啧啧。"

"他不是总经理吗？咋混成这样了？"

"谁知道呢，得罪人了吧。"

我端着餐盘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饭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