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挂了林律师的电话之后没几天，孟超的电话打了进来。他今年大一，每周给我打一次电话。

"姐夫，我妈说你回公司了？"

"嗯。"

"我姐没为难你吧？"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别骗我。刘波呢？"

"孟超，好好学习，别管这些。"

"我怎么不管！"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压下去，"姐夫，我爸走的时候让你照顾我们，这个家没有你，早就散了。听说我姐现在跟那个刘波走得很近……"

"你听谁说的？"

"我妈。她总打电话跟我说刘波多好多好，让我劝你别赖在公司。我妈和我姐都是傻子，刘波那点心思她们愣是看不出来。"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姐夫，你等我毕业。我毕业了回来帮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你好好上学，不用担心家里。"

"姐夫，我永远站你这边。"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儿子已经睡了，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我想起我师父没了那会儿，孟超才五年级，晚上做噩梦哭着喊"爸爸"。我把他抱到自己床上，拍着他的背哄到半夜。他迷迷糊糊搂着我的胳膊喊了一声"姐夫"，又睡过去了。

那时候孟清研还在上大学，几个月回来一次。岳母周兰忙着跟各种新认识的男人约会，几乎不着家。

那个家，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

可我从来没觉得委屈过。因为师父临终前看着我的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

他信我。

现在，孟清研让我儿子叫别人爸爸。我岳母让我"别赖在公司"。

我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