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妈疯狂地拨我的电话。

一遍又一遍，永远无人接听。

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老黎，你快给黎歌打个电话，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爸也慌了，颤抖着拿出手机拨号，还是没人接。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开微信发消息。

“黎歌你是不是疯了？就一支笔的事你至于闹成这样？”

“钢笔爸爸重新给你买，更贵的。”

“你要真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妈坐在床沿，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然后她彻底慌了。

“老黎，黎歌才回来两年，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朋友，她一个人在外面那么多天，没钱没地方去，会不会出事？”

我爸皱起眉头，想了半天，给养父母家打了电话。

那边说我没回去过。

我爸急的手机都摔了。

“快出去找！”

两人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刚踏出房门，黎俏冲上来一把拽住我妈的胳膊，满脸泪花。

“妈，你要去哪！爷爷说了，如果黎歌不原谅我就要我搬出去！你别去找她，她回来肯定会让爷爷面前把我赶出去！”

我妈被她拽得踉跄：“俏俏你先松开，我出去找找你妹妹……”

“不许找！”黎俏哭得更凶了。

“她走了正好！她本来就是多余的！”

黎其野从门口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我也不许你们去找她，爷爷今天训我一通，说什么我不该那样对妹妹。”

“她是我妹妹吗？她没回来的时候咱们家好好的，她一回来就鸡飞狗跳，让她死在外面得了！”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把心里的不满全倒了出来。

我妈被他们拉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始终没抬头。

好不容易把两人哄回房间，天已经黑了。

我妈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按着太阳穴：“老黎，看爸那边的态度，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我爸没回答，躺在床上闭着眼，过了好久才含糊回应，“别想了，睡吧。”

我妈刚躺下，手机震了一下。

爷爷发来一句话：“如果你们还是拎不清，黎家就不需要你们了。”

我妈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老黎……爸说要把我们赶出黎家。”

我爸睁开眼，拿过手机，脸都黑了。

“这个黎歌，非要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我妈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她到底是我们亲生的。“

十月怀胎的辛苦和期盼，她到现在都记得。

我爸沉默下来，没再接话。

两人都睡不着。

我妈翻了个身，低声说：“老黎，我腰有点疼，你帮我揉揉。”

我爸叹了口气，伸手往她腰上按去。

手刚放上去，我妈身体一软，歪倒在了床上。

我爸慌了神，连忙抱起她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