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到此为止？”

谢聿辞扯唇，嗓音里带着不屑。

“你想用这话威胁我？”

“弥央，我这是在替你考虑。你离了神山，族里不要你，中原更无你的立足之地。”

“除了正妻子的位置，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说得云淡风轻。

我恼火地看着他，咬牙重复。

“我再说一遍，我不要你了。”

“将军府的名分，谁爱要谁要，我不稀罕。”

谢聿辞眸色一暗，脸上闪过不悦。

我望着他的眼睛，仍旧坚定。

“我要与你断干净。”

谢聿辞脸上的冷意瞬间被怒火取代。

“没完没了是吗？”

“除了我，谁还敢要你？将军府的贵妾，锦衣玉食，旁人求都求不来。”

“难不成你真要嫁给神山？神山还会要你这个背弃誓言又入过尘缘的人吗？”

我的心口传来窒息般的疼。

原来在他心里，我竟是这样不堪的存在。

我赌上一切去爱的人，从头到尾都看不起我的真心，也看不起我视若生命的信仰。

我慢慢抬头，望进他的眼睛。

“我为何不能归山？今日之后……”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有亲兵匆匆来报。

“将军，夫人醒了，正哭着寻您。”

谢聿辞抬手，直接止住了我的话。

“等一下。”

他转头问：“令姝怎么了？”

亲兵低声道：“夫人说害怕，求您过去。”

谢聿辞的神色立刻变得温柔又焦急。

他看向我，语气匆忙。

“你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他不知道。

这一次，我不会再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谢聿辞从姜令姝屋中出来时，才发现古村格外热闹。

许多人都往神山脚下走去。

祭铃声一阵接着一阵，沉闷又庄重。

他抬眸望去，远处山坡上，我一身素白圣女长衣，静静立在猎猎翻飞的经幡之下。

我的眼睛亮得像盛着融化的雪水，睫毛低垂投下淡淡的影，带着雪山才有的凛冽和干净。

他皱了皱眉，拦住一个路过的村民。

“今日村中在办什么？”

村民看了他一眼。

“送圣女归山。”

谢聿辞一怔。

“什么归山？”

村民望向远处神山，虔诚开口。

“圣女进山守岁祈福，从今往后，终生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