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婚手续一动起来,最先乱掉的,不是我。
是陆言和林楚楚。
林楚楚一开始大概是高兴的。
她以为我搬出去以后,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位置,终于空出来了。
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不对了。
陆言根本顾不上她。
他天天往医院跑,往短租房跑,往我单位门口堵人。
他像突然变得深情了,一遍遍跟我说,他只是糊涂了一时,说他心里一直是有这个家的。
可这些话,我以前太爱听了。
现在再听,只觉得晚了。
林楚楚很快就坐不住了。
她开始催陆言。
催他把话说清楚,催他腾房子,催他让她搬进去。
她还说,她可以顺便照顾周予安。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定觉得自己很体贴。
可陆言第一次有些迟疑了。
大概到了这时候,他才忽然看清。
林楚楚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被照顾。
她要的是我的位置。
她要进这个家,睡我的床,管我的孩子,花原本该花在我和我妈身上的钱。
而周予安,也很快让陆言头疼起来。
他吃惯了我做的饭,外卖吃两口就放下。
第二天上学,校服皱巴巴的,作业本也找不到。
书包没人收,水杯没人洗,连第二天要带什么资料,都没人一项项替他看。
以前这些事太细碎了。
细碎到从来没人觉得,那也是辛苦。
现在轮到陆言自己来,他才发现,一个孩子不是给口饭吃就行。
林楚楚偶尔来也只会带零食和玩具。
真要她照顾生活,她很快就烦了。
有一次周予安胃病犯了,疼得小脸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林楚楚站在旁边,皱着眉说:
“小孩哪有这么娇气。”
那一刻,陆言大概才第一次想起,以前周予安每次生病,我是怎么守着他的。
半夜量体温,喂药,换毛巾,一遍一遍拍着他哄。
他烧得难受时,抓着我不肯松手,我就整夜不敢睡。
可那时候,陆言从来没觉得这有多难。
在他眼里,那只是我该做的。
只是妈妈该做的。
现在换成他,他才知道,所谓应该,最磨人。
后来,他借着孩子生病的事来找我。
他说周予安一直哭,想见我,让我去医院一趟。
我没有去。
我只让律师转告他,医药费里该我承担的,我会承担。
但他不能再拿孩子当借口,一次次来打扰我。
听说那天他站在走廊里,很久都没动。
大概他终于知道,有些人一旦清醒过来,是真的能狠下心划清边界。
而我,不是突然变冷的。
我是被他们一点点逼到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