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年后,我妈恢复得很好。
她能自己下楼,也能去楼下买菜。
天气好的时候,她还会坐在树荫底下,跟邻居慢慢聊天。
周予安也变了很多。
他不再张口闭口就是钱。
也不会把别人的照顾,当成理所当然。
每逢周末,他都会主动陪我妈下楼,帮她提菜,拿快递,倒水。
有一次,我妈故意逗他。
“安安,这次多少钱呀?”
他耳根一下红了,小声说:
“家人不收钱。”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见这句话,心里忽然一热。
我庆幸自己当初走得够早。
没有让这个孩子,真的烂在陆言和林楚楚教给他的那套东西里。
后来,沈叙白向我表白了。
没有很热闹,也没有刻意准备什么。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傍晚,他送我妈复查回来,顺手给周予安买了胃药,又给我带了一束花。
他说:
“我不急着让你答应。”
“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你要是累了,想有人搭把手,我都在。”
我看着他,忽然很久都没说话。
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以后。
只是吃过一次亏的人,很难再轻易把心交出去。
可沈叙白不一样。
他没有催过我,也没有用那些好,来逼我感动。
他只是让我知道,原来一个人真心待你,不是靠嘴说。
是你在最难的时候回头,发现他一直都在。
我没有立刻答应。
但我也没有拒绝。
因为我终于明白,好的关系,不是让人患得患失。
是让人安心。
陆言后来也来找过我。
他看起来比从前老了很多,站在我面前时,眼里满是悔意。
他说他知道错了。
说周予安现在懂事了,他也会改。
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只回了三个字。
“太晚了。”
他红着眼说,孩子已经变好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我摇了摇头。
“孩子变好,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及时把他带走了。”
这句话说完,他彻底安静了。
那年除夕,我们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年夜饭。
桌上没有账单,没有冷脸,也没有谁再去算谁付出得多。
周予安给外婆盛汤,也给我夹菜。
后来,他把自己的压岁钱认真放进存钱罐里。
我问他在攒什么。
他说:
“我以后要给外婆买一个真的金镯子。”
我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腕,忽然笑了。
那里曾经戴过一只金包银的假镯子。
也曾经困住我,对一段婚姻所有的幻想。
现在它没了。
可我比任何时候都轻松。
我终于明白,假的东西,留着没有用。
假丈夫,假承诺,假体贴,都是一样。
往后余生,我只想守着真正爱我的人,过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