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两家忙着准备婚礼，我则忙着在花园里挖坑。

我挖了一个又一个坑，然后把顾夫人的名贵花卉拔出来，种上我喜欢的红薯和生菜。

顾夫人发现后气得晕过去两次，但我依然我行我素。

“小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芸站在花园边，看着我满身的泥土，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停下铲子，擦了把汗。

“我在准备后路。”

“万一沈家破产了，我还能靠这些生菜活下去。”

顾芸冷哼一声，“沈家会破产？你真是疯得不轻。”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继续每天晒晒太阳，发发呆。

顾夫人开始频繁地出入我的杂物间。

她给我换了最柔软的蚕丝被，在房间里摆满了新鲜的百合花。

“小辰，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点心，妈妈亲手做的，你尝尝？”

我看着盘子里那几块精致的绿豆糕，又看了看她眼底那抹散不去的红血丝。

我伸出手，捏起一块绿豆糕，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甜得发苦。

“哦，味道还可以。”

“不过，我更喜欢吃带泥的草根，那个更有嚼劲。”

顾夫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层快要剥落的墙皮。

“小辰，你是不是还在恨妈妈？”

“那时候……妈妈也是被顾天赐那个混蛋骗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敢对你下死手。”

我咽下最后一口点心，平静地看着她。

“恨是什么？”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舒服’和‘不舒服’。”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不舒服，因为你太吵了，打扰到我发呆了。”

顾夫人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原来她们早就知道顾天赐对我做的一切，却选择无视。

我继续坐在窗边，看着花园里被我挖得坑坑洼洼的草坪。

顾芸也变了。

她不再对我冷嘲热讽，反而开始频繁地帮我驱赶那些试图来打探消息的媒体。

她甚至给我买了一整箱进口生菜，整整齐齐地码在我的门口。

“顾辰，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她站在门外，声音有些沙哑。

“沈馨不是好人，如果你不想娶，我可以去跟爸爸说，拼了这条命也会把婚退了。”

我打开一棵生菜，咬得咔嚓响。

“为什么要退？”

“沈家的花园比这里大，草肯定也更多。”

顾芸气得一拳砸在门框上。

“你到底在装什么傻？沈馨会杀了你的！”

我抬起头，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杀不了我。”

毕竟，我不是顾小辰。

她终于意识到，他那个曾经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开心半天的弟弟，真的彻底消失了。

但我并不可怜她。

因为在顾辰沉入冰冷海底的那一刻，这些所谓的亲人，都在温暖的灯光下推杯换盏。

他们的忏悔，不过是发现自己弄丢了昂贵的玩具后，产生的一种廉价的自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