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万两银票送到院子里。

李嬷嬷面露讥色：

“大小姐，银票收了，院子也该腾出来了。”

一万两，不是小数目。

为了宋以恩，母亲也是出了大血了。

我不禁想，母亲应该后悔请我来京都了吧。

从金陵带来的行李不多。

至于母亲后来添补的衣裳首饰之类物什，我亦嘱咐丫鬟们一件件装箱搬走。

不消一会儿，院子几乎被搬空。

“如此小家子做派！”

母亲和宋以安出现时，我正坐在院中喝着茶。

清云指挥着丫鬟小厮搬前搬后。

母亲的脸色很难看。

我抿了口茶，气定神闲地开口，

“孩儿拿走自己的东西，母亲又何必指责。”

“这个花瓶原是这个院子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

宋以恩大声地指着丫鬟手里的花瓶，指控道。

她往里看了眼，惊呼：

“母亲，她这是要将整个院子搬空！”

母亲蹙眉，

“你已经收了那么多钱，还不知足？”

我解释道：

“这个院子母亲给了我，自然这里面的东西都该是我的，我带走，合情合理。”

母亲气得脸都青了，“你何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

一个人如果得到的东西太少，才会计较。

不期然想起遥远的记忆。

宋以恩因母亲执意要她赠桃花簪哭着跑开。

当晚，我便拿出舅母所赠的鎏金芙蓉簪去了她的院子。

刚踏入院门，便听见母亲的声音。

“不生气了，你一直喜欢的那套头面母亲给你买回来了。”

宋以恩傲娇道：“长姐回来了，母亲都不疼我了。”

“小没良心的，这么多年母亲白疼你了。”母亲佯怒道，

“你长姐多年不在我身边，当着她的面我总该多疼她些。”

“好啦，我知道，不过母亲也不能少了我的。”

手中的簪子到底没送出去。

我笑了笑，抬手给母亲斟了杯茶。

“我不止今日计较，往后也会计较。”

“所以，母亲给妹妹的东西，记得送一份到西院，想必母亲也不想落得个偏心虐待亲女的名声。”

母亲砸了茶杯，抿直了唇，没说话。

此刻我确定，母亲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