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此后每日清晨，我都会去老夫人院里请安。

她每次都会让我跪上半个时辰，说是规矩。

我没有怨言，老老实实地跪着。

陈璟心疼，几次要去找老夫人理论，都被我拦下。

“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就这样奉茶半月后，老夫人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那日请安，她没有再让我跪，反而让赵嬷嬷端来一碗汤。

“你日日请安，我都看在眼里，今天特地炖了补汤给你，快喝点吧。”

她语气慈祥，我却看着那碗汤，心中警铃大作。

“老夫人，我不渴……”

“喝了！”她语气瞬间锐利。

我端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

汤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我放下碗。

“老夫人，这汤里有药。”

老夫人闻言，脸色一变。

“胡说八道！”

“我不喝来路不明的东西。”我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如果老夫人没有别的事，我先退下了。”

“站住！”

老夫人猛地拍桌，赵嬷嬷立刻上前拽住我的头发。

“苏小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挣扎着转头看她。

“老夫人，我不从命，您就想毒死我吗？！”

老夫人冷笑。

“毒死你又如何？你一个乡野丫头，死了也没人知道。”

“那阿璟呢？您就不怕他知道？”

“知道又如何？我是他的祖母，他还能为了你杀了我不成？赵嬷嬷！”

话音刚落，赵嬷嬷就上前捏住我的脸。

眼看汤药就要灌进我的嘴里，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陈璟站在门口，目光冰冷。

丞相紧随其后，见到眼前场景，面色铁青。

老夫人面色平静地坐回去。

“娘。”丞相走进来，声音压抑着怒意。

“您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听到又如何？我不过是吓唬吓唬她。”

“吓唬？”陈璟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汤碗上，“那这碗汤呢？也是吓唬？”

老夫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丞相端起汤碗，递给身后的大夫：“验。”

大夫接过，用银针一试，银针瞬间变黑。

满室寂静。

“娘，您还有什么话说？”

丞相声音发颤。

老夫人站直身子，昂起头。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看着陈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没错，我想杀她，也想杀你。这些年你在药里动的手脚，都是我授意的。”

陈璟闭上眼，手指死死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