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李焕被押送官府那日，我站在府门口远远看着。

他被人五花大绑推进囚车。

经过相府门前时，他突然扭过头，冲我咧开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阴鸷。

“弟妹，你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攥紧了袖口，没有回答。

囚车摇摇晃晃地驶远。

我正要转身回府，却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

“少夫人……”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煎药丫鬟。

我想起上次在老夫人院外撞见她的情景，她当时慌乱地捂着面纱。

“你有话要说？”

她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才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少夫人，我愿意为您作证。”

我眉头微皱，沉默一瞬。

“为什么突然……？”

丫鬟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

她那张脸上，从颧骨到下颌布满了烫伤疤痕。

“老夫人说过，只要我听话，就给我银子治脸。可我等了七年，她从来没兑现过。”

她说着，眼圈红了。

“少夫人，我知道很多事，老夫人的、李焕的、还有……”

她顿了顿，随后咬牙开口。

“当年少夫人的事。我愿意去作证，只求您……帮我离开相府。”

我看了她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你跟我来。”

我将丫鬟带到了丞相面前，她跪在地上，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从老夫人吩咐她日日往药里加毒，到李焕每年回府时在老夫人授意下对陈璟动手。

再到当年陈璟母亲临盆时，那碗被下了药的水，是她亲眼看着老夫人递进产房的。

丞相坐在椅子上，手搁在桌案上，指节捏得发白。

良久，他开口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冬青。”

丞相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声音沙哑。

“冬青，你可愿意当堂作证？”

“奴婢愿意。”

丞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好。”

他转过身对我道。

“桃儿，带她下去安置好，不要让人接近。”

我应了一声，领着冬青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安置好冬青回到院里时，陈璟正坐在廊下看书。

见我回来，他放下书卷，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收拢手指，拢得温而紧。

“父亲那边……”他低声问。

“他会处理的。”

陈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