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醒来时,沈蕴宁身上的伤已经上了药,她睁开眼,便看到门外站着两道身影。
太医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殿下,真的要给侧妃娘娘喝绝嗣汤吗?娘娘的身体流了五次产,又受了重伤,这一碗药下去,恐怕将来……”
萧珩的声音低沉而坚决:“我是为了她好。”
“她如今的身子经受不住再有孕,也经受不住再失去一个孩子。只有彻底断了她的念想,才能保她平安。”
“日后,她和清漪也不会再因孩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太医又劝:“但为何要下这么重的药量,娘娘如今的身子,老臣担忧……”
萧珩沉默许久,才道:“三日后便是我和清漪成亲的日子。但昨日,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蕴宁一把火将我们全部烧死了。”
沈蕴宁瞳孔一缩。
前世那股煎熬和愧疚再次席卷而来,难道他也回来了?
可萧珩接着说:“那个梦很真实,我不能拿清漪的性命去冒险,只能委屈她多病些时日了。”
话落,房门被推开,沈蕴宁急忙擦去不知何时流出的泪,佯装刚醒,扯出一抹笑:“你来了?”
萧珩皱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疼地替她拭去额头的汗:“可是太疼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说着他将药递到她唇边,眼神却不敢落到她身上:“别担心,喝了药就不疼了。”
沈蕴宁看着那碗药,心口止不住的酸楚,陪在他身边五年,换来的竟是一碗绝子汤。
她垂下眼眸:“臣妾不想喝。”
萧珩一怔,随后无奈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温和:“我陪着你,这下能喝了吗?”
药里的苦顺着鼻腔蔓延到心口。
他正要吹凉,给她喂下去,侍卫突然来报:“殿下!林姑娘派人来报,说要您陪她去选婚服。”
萧珩这才作罢,将药放到沈蕴宁手中,不放心地叮嘱道:“清漪想必是婚前紧张了,我去看看,你记得喝药。”说完转身离开。
沈蕴宁看着那晚药许久,才抬手,将它尽数倒进了一旁的绿植里。
休息了三日,她勉强能下地时,正是萧珩和林清漪大婚之日。
东宫一片喜庆。
这些日子,她虽然足不出户,但还是从丫鬟口中听说,萧珩为林清漪准备了世上独一无二的聘礼,更是亲手为她缝制嫁衣。
这场婚事比起当年和她那场,还要盛大十倍。
沈蕴宁听着,只是觉得本该如此,心上人和赐婚人,总归是不同的。
她看着那一箱箱被抬出去的珠宝,眸光晦涩。
婢女小声提醒:“娘娘,皇陵大门已开,该出发去皇陵了,府外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沈蕴宁收回视线,回房,背起自己的包裹:“走吧。”
马车出城时,正好与迎亲队伍擦肩而过。
萧珩坐在高头大马上,与和她成亲时的疏离克制不同,此刻他眉梢带笑,像打了一场胜仗凯旋的大将军。
沈蕴宁看着他的背影,开口,轻声祝福道:“新婚快乐,殿下。”
愿日后各自安好,往后余生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