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带着材料去了派出所，找的还是上次来的那两个民警。

年长的那个叫老吴，翻完材料，手指敲了敲桌面。

「袁女士，这个病历确实写的是犬类咬伤，但张女士报案说的是人咬伤，两边对不上。」

「所以她在撒谎。」

「我们需要核实。」他合上文件夹，「你说她家里养了狗？」

「保洁阿姨听到了狗叫，阳台里有狗笼的栏杆。」

「这些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认定。我们需要去她家实地查看。」

「那就去查。」

老吴看了看年轻警察，年轻警察点了点头。

「行，我们安排时间上门核实。」

核实安排在第三天上午。

但这三天里，张姐没闲着。

第一天，她在业主群里发了新一轮的长文。

「各位邻居，四楼的袁某某到处造谣说我家养了狗，完全是子虚乌有。她为了逃避责任什么话都编得出来。大家擦亮眼，别被这种人蒙骗了。」

方志刚也在群里出来说话了。

「我们家从来没养过任何宠物，禁止养狗的规定是我参与制定的，我怎么可能带头违反？有些人为了推卸责任颠倒黑白，业委会保留追究其诽谤责任的权利。」

底下一片附和。

【方主任说的在理，规矩是他定的，他怎么可能自己养。】

【那个袁某某搬来才几个月，就搅得小区鸡犬不宁。】

【建议物业跟房东沟通一下，这种租户还是请走吧。】

第二天更狠。

我下班回来，发现电动车的坐垫被人划了一道长口子，海绵都翻出来了。

车筐里塞了一张纸条：「造谣的人没有好下场。」

纸条上没署名，但字迹我见过，跟之前贴在我门上那张告示的批注一模一样。

我把纸条拍了照，存在手机里。

第二天晚上，有人把一袋垃圾挂在了我家门把手上。

厨余垃圾，菜叶子和鱼骨头混在一起，汤汁顺着门缝往里淌。

我蹲在门口擦地的时候，赵婶路过，站在楼梯口看了我两秒，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把地擦干净，把垃圾收好扔了，回屋洗手。

洗到一半，水龙头下面，手背上沾着鱼骨头的腥味，我突然就弯下了腰。

手撑着洗手台，水哗哗冲着手指，整个人弓在那里。

我在这个城市三年了，搬了两次家，换了一份工作。

每天骑电动车上班，在格子间里做八个小时表格，下班回来给妞妞喂两粒鱼食，洗个澡睡觉。

我什么都没做错。

我养了一条三厘米的金鱼，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它闺女。

现在全楼的人都觉得我是个疯子，是个骗子，是个应该被赶走的外来户。

水声太大了，盖住了别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水龙头底下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