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公子棋艺太高,」我说,「我不是对手,认输了。」
满座有些愣,几位长辈笑着说谦虚,劝我再走几步。
我摇了摇头,转向两家坐着的长辈,把话说完整:
「棋品即人品,谢公子这样的对手,我这辈子都下不过。高攀不起,婚事还是另择良配吧。」
厅堂里静了片刻,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谢临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大概没有想到有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话,一时接不上来,那双一贯温和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调整。
前世我从来没有看清楚过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今日才看见,那里头没有慌乱,只有计算。
他在计算怎么把场面圆回来。
两家的长辈也有些愣,互相对了一眼,正想开口,我已经把茶盏放下,站起身,向长辈们行了礼。
「女儿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走出厅堂的时候,我感觉脊背前所未有地直。
廊下的光很好,是那种晴天才有的、把砖地晒出温度的颜色。
我在廊下站了一下,调匀了呼吸。
前世我输了那局棋,以为是缘分,以为是他在让着我,以为那就是温柔。
这一世我把棋子放回棋盒,感觉那些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松开了,像是一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掉了,反而不疼了。
我正往前走,廊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是个来得晚了些的人,正往厅堂方向走。
我们在廊下擦肩而过。
我没有多看,只是在错身的瞬间,感觉对方的步子慢了一下,像是顿了顿。
我没有回头。
廊下的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清薄凉意。
只是走远了之后,青禾凑过来小声说:「小姐,刚才那位是卫家的公子,卫长珩。」
我停了一步。
卫长珩。
我把这两个字在心里放了一下,想起冷宫里那只没有署名的手炉,想起手炉底部那道暗纹,想起临死前来不及想清楚的那个问题。
我没有说话,继续走了。
有些问题,留着,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