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搬到小院子之后,日子过得比我想象的平静。
每天早起去铺子,晚上回来对账。
铺子是祖母的,但我走的时候没脸再用将军府的名头,就跟掌柜说我是自己出来做生意的。
掌柜是个老实人,没多问。
生活很规律,也很省。
我把每一文钱都掰成两半花。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午饭在铺子里随便对付,晚饭自己煮碗面。
偶尔奢侈一回,去街口买个烧饼。
这种日子我过得下去。
以前在叶家,比这苦的日子多了去了。
只是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比如房东突然来跟我说,这个月的租金免了。
「之前算错了,多收了您半年的,这几个月就当补回来。」
我将信将疑,但白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比如我去铺子进货,到了布庄才发现货款已经有人替我付了。
掌柜笑呵呵地说:「有位贵人打过招呼了,夫人要什么尽管拿,账不用您操心。」
我追问是谁。
掌柜支支吾吾,死活不肯说。
再比如我院子里的柴火永远是满的。
米缸永远不见底。
有一次我去药铺抓治手上冻疮的药,大夫说诊金已经有人付过了。
我问是谁付的。
大夫说不知道,只说是个下人模样的人,出手很阔绰。
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就跟有人在暗处盯着我的日子,一点一点地把窟窿补上。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我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天幕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大概是因为我离开了将军府,脱离了剧情。
没有天幕指路,我反而更慌了。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仇家什么时候会找上来。
不知道傅焱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没有来找我。
一次都没有。
我告诉自己,这就对了。
他本来就不在乎我。
我走了,他正好省心。
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是会不自觉地听院子外面的动静。
听了很久,什么也没有。
没有轻而稳的脚步声。
没有人「路过」。
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傅焱站在我院子门口,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我听不见。
我拼命想走近一点,可怎么走都走不到他面前。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骂自己没出息。
都走了还想什么?
他现在大概正忙着迎娶嫡姐呢。
这个负心的将军。
我哼哼骂了两句,翻了个身。
又没忍住,把枕头翻到干的那一面,闭上眼。
继续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