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快亮了。
祖母和孙嬷嬷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祖母看见傅焱抱着我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这个犟种!」她骂傅焱,声音都在抖,「伤成这样还逞能!」
傅焱把我放下来,交到祖母手里。
「祖母,她没事。」
然后他说:「我去处理一下。」
转身要走。
走了三步。
直接倒在了院子里。
我扑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的脸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手上的伤还在渗血,肩膀上那道刀口也裂开了。
单衣被血浸透了大半,贴在身上,分不清哪里是伤哪里是衣裳。
他烧得烫手。
我摸他额头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
看见是我,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又闭上了。
太医来得很快。
诊完之后说,失血过多,加上深秋受寒,高烧不退,需要静养。
「将军的身体底子好,撑到现在已经是常人做不到的了。」太医收起药箱,看了我一眼,「夫人,将军能撑到把您送回来,全凭一口气。这口气松了,人就倒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
眼泪一直在掉,擦都擦不完。
他在我面前永远是「我没事」。
背过身去才允许自己撑不住。
傅焱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
给他换药,喂他喝药,擦他额头上的汗。
他烧得最厉害的那个晚上,一直在说胡话。
翻来覆去就是几个字。
「不够……不够过冬的……」
我听了很久才明白。
他在说我带走的那点银子。
他在发烧说胡话的时候,惦记的还是我的钱够不够花。
我趴在床沿哭得喘不上气。
祖母进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把我拉到外间。
让孙嬷嬷端了碗姜汤给我。
然后她坐下来,拉着我的手,把所有的事情一件一件告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