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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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婷求求你借我两万……”
“你家那么有钱，两万对你来”
我没等她把话说完，手腕狠狠一甩，直接把她甩得趔趄了两步。
当着全宿舍凑过来围观的人的面，声音冷得像冰：
“不借。”
她愣了两秒，好像完全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
噗通一声就跪坐在地上，哭声瞬间拔高：
“姜婷，大家都是同住两年的室友，你就忍心看我被退学？”
“你家开水果店的，两万块钱不过是你家两三天的流水，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你不肯借，非要把我逼上绝路是不是？”
“我知道你还记恨我之前没还你两千块，我都给你道歉了还不行吗？”
“你家那么有钱，两千块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啊？”
“你至于揪着不放吗？”
“传出去别人还要说你为富不仁，连同学的死活都不管！”
走廊里瞬间围过来好几个凑热闹的同学，有不明真相的还跟着劝：
“不然你就借她点呗？”
“毕竟同学一场，真闹到退学也太可惜了。”
“就是啊，你家条件好，两万块也不算什么，就当行善了呗。”
张淼听见有人帮腔，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要是被退学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姜婷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你家一天卖水果都能赚几千，两万块对你来说就是零花钱啊！”
“你攥着这点钱不肯借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她越说越离谱，到最后直接倒打一耙：
“要不是你当初把我朋友圈截图发群里，坏我名声，我能借不到钱去碰网贷吗？”
“这钱本来就该你出你，不帮我谁帮我！”
我被气笑了，掏手机点开之前存的转账记录和她的朋友圈截图。
举起来给周围围观的人看：
“大家听听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前前后后借了她两千块让她吃饭交书本费，她转头就拿这钱买五千多的苹果手机、一千六的演唱会门票，助学金到账了有钱买一千七的耳机、三千多的巴宝莉卫衣，没钱还我。”
“还说我霸凌她，要学校取消我保研资格，合着我借她钱还借出仇来了？”
“你说我P图？”
“你忘了你发朋友圈的时候忘了屏蔽外校的粉丝后援会好友？”
“人家把你晒票的截图都发在后援会群里了，要不要我现在把群记录调出来给大家看看？”
刚才还劝我借钱的几个同学瞬间闭了嘴，看张淼的眼神都不对了。
陈曦也站出来，掏出自己的转账记录：
“她还借了我三百块，说饭卡里只剩五块钱要饿肚子，转头就拆了三百多的迪奥口红，说是她表姐送的，骗鬼呢。”
林晓也补刀：
“她还借了我五百，说她妈摔了腿要医药费，我第二天就看见她去买了三百多的明星周边。”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倒戈，全是骂张淼不要脸的。
张淼见煽动路人没用，表情瞬间变得怨毒，坐在地上指着我放狠话：
“姜婷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借我这两万块，我就从这宿舍楼顶跳下去！”
“到时候你就是sharen凶手，你这辈子都要背一条人命！”
“我看你还怎么保研，怎么找工作！”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人都安静了，连劝架的都不敢说话了，齐刷刷看向我。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脸上半分波动都没有，声音冷得能结出冰：
“你要跳现在就去，出门左转就是楼顶，别忘了把你骗我们几个的六千多块、还有骗学校的两万助学金还了再跳，免得死了还欠一屁股债，下去了都要被阎王爷骂不要脸。”
“你自己借网贷追明星买奢侈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死？”
“现在欠了钱还不上了，就拿命来道德bangjia我，你配吗？”
“我家的钱是我爸妈每天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抢货，冬天冻得满手冻疮，夏天守店到半夜一两点，一个橘子一个苹果赚出来的血汗钱，凭什么给你霍霍？”
“我就算捐给路边的乞丐，还能听一句谢谢，给你，你还要翻着白眼骂我穷疯了，我贱的啊？”
我顿了顿，扫了周围围观的人一眼，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谁要是觉得她可怜想当这个好人，大可以把钱借给她，我没意见，但是别站在道德高地上bangjia我，毕竟被她骗钱、被她倒打一耙要丢保研资格的人不是你。”
刚才还劝我借钱的那两个人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挤出人群走了。
张淼见我油盐不进，瘫在地上愣了好半天，知道从我这是半毛钱都借不到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陈曦面前拽她的衣角，眼泪掉得比之前还凶：
“陈曦我求求你，你借我五千行不行？”
“我之前借你的三百我加倍还你，我给你写借条按手印！”
陈曦往后躲了一步，皱着眉甩开她的手：
“我上个月的生活费都花光了，你之前借我的三百还没还呢，我没钱借你。”
她又转头看向林晓，林晓直接掏出手机晃了晃，界面是余额宝只有八十二块的截图：
“我也没钱，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到账。”
她不死心，又冲出去敲隔壁宿舍的门，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敲了整整半层楼的门。
要么就是没人应，要么就是开门直接说没钱，之前跟她玩得最好的刘璐，一看见是她直接嘭的一声就关了门，连句话都没跟她说。
最后她站在走廊中间，孤零零的，所有宿舍的门都关得死死的，所有人都躲她像躲什么脏东西。
我以为她没办法了只能找她爸妈要钱。
当天下午我跟李悦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乌泱泱围了一大堆人。
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站在楼门口，手里举着个白色的硬纸板，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
“历史系22级张淼欠网贷20000元，速速还钱！”
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个大喇叭，开着最大音量循环喊：
“历史系22级张淼，欠我方平台贷款两万块，逾期七天拒不归还，故意失联！”
“你爸妈都是市事业单位正式职工，每月工资合计一万二，家里有房有车，你故意装穷骗取学校贫困助学金两万块。”
“贷款的钱全部用于购买奢侈品、演唱会门票、追星周边！”
“你要是再不还钱，我们就去你老家村委会拉横幅，去教育局告你骗助学金！”
喇叭里还念着她的消费流水，每一笔都跟我们之前凑的证据分毫不差，周围的唏嘘声越来越大，之前被她骗过钱的同学都挤出来骂她不要脸。
李悦举着手机拍得不亦乐乎，一边拍一边往我这边凑，压着声音笑：
“你看梧桐树下，张淼躲在那呢，不敢出来。”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张淼躲在梧桐树后面，半个身子探出来，脸白得像死人，嘴唇咬得都出血了，死死盯着那两个催债的人，动都不敢动。
李悦特意把镜头拉近，对着她的左胳膊拍了个特写，我凑过去看。
她之前自己掐的那几块紫红的印子，现在已经快消得差不多了，只剩淡淡的几个粉色印子，要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哪里像是被人暴力殴打了快一周的样子？
“我拍清楚点，等下把这个跟之前的视频一起发给学生处，看王主任还怎么说。”
李悦笑得眼睛都弯了，指尖刚要按保存键，树后面的张淼突然动了。
她像是被刺激疯了一样，猛地从树后面冲了出来，头发丝都竖起来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张牙舞爪地就往李悦这边扑，嘶吼的声音大得盖过了催债的喇叭声：
“你敢拍我，我弄死你，把手机给我！”
我吓得心脏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挡，她的指甲已经快划到李悦举着手机的手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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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张淼的手腕。
几个被她骗过钱的男生直接冲上来拉开她，有人推了她一把：
“刚才催债的都把你底裤扒干净了还在这撒野？”
“要不要脸啊，骗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就是，还霸凌你，我看你霸凌别人还差不多！”
张淼被围在中间，狠狠瞪了我和李悦一眼，捂着脸拨开人群跑了。
我跟李悦刚回到宿舍，辅导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盯着屏幕上辅导员的名字，心脏咯噔一下，以为她又要催我写道歉信。
咬了咬牙接起来，没想到对面的语气跟之前冷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客气得甚至带了点愧疚：
“姜婷啊，你现在有空吗，麻烦来一趟教务处好不好？”
“之前的事是老师不对，偏听偏信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手里的快递盒差点掉在地上：
“老师，您说什么？”
“催债的闹得太大，半个学校都看见了，校长中午就下了命令，让我们立刻核查张淼的贫困生资格材料。”
辅导员的声音带着点后怕。
“我们刚才打了她户籍地社区的电话，又联系了她父母的单位，全露馅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贫困生，她爸是本地国企的行政岗正式职工，她妈是区里公立小学的在编老师，两个人每月工资加起来一万二都不止，市区有两套全款房，还有一辆十几万的家用车，完全不符合贫困生认定标准！”
“她那个贫困证明，是找她在社区当副主任的远房表舅开的假的，这两年一共拿了两万块的国家一等助学金，全用来买奢侈品追星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鼻子突然就酸了，之前堵在胸口快半个月的那股恶气，突然就散了个干净。
“老师，我真的没有霸凌她，也没有P她的朋友圈截图。”
“老师知道，是我们工作失职，让你受委屈了。”
辅导员的语气更软了。
“你之前是不是收集了张淼借钱不还的证据？”
“还有别的同学的证词什么的，你都一起带过来好不好？”
“刚好王主任也在，我们今天就把这事彻底处理清楚。”
“好，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翻出之前的转账记录、朋友圈截图，还有受害者联盟群里所有人整理的欠款明细，刚要出门。
李悦举着手机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进来：
“姜婷，我找着宝贝了！”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质有点晃，一看就是偷偷拍的。
背景是宿舍楼下的消防通道，张淼背对着镜头，对着自己的左胳膊下死手掐，掐得胳膊上全是紫红的印子，旁边站着的是刘璐，还在那劝：
“你轻点啊，别真掐坏了。”
“怕什么？掐重点才有人信。”
张淼掐完还对着手机摄像头拍了张照，语气得意得不行。
“等下我就把这个照片发给教育局，就说姜婷嫉妒我拿助学金霸凌我，学校为了息事宁人，肯定会逼着她给我道歉。”
“还要取消她的保研资格，咱们欠的那点钱，自然也就不用还了，等这事过了我就给你买你想要的那个口红，还有演唱会门票，我帮你抢前排的。”
“上周我去厕所刚好撞见她在那掐胳膊，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拍下来了，之前忘了，刚才整理手机相册才翻出来！”
李悦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一下她总没话说了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宿舍门又被敲响了。
刘璐站在门口，头埋得低低的，手里攥着几个迷你口红小样，看见我脸都红了：
“姜婷，对不起，之前是我鬼迷心窍，张淼说给我买演唱会门票，让我带头在群里骂你。”
“我其实也没拿到门票，她是骗我的，我愿意去教务处给你作证，证明她身上的伤痕都是自己掐的。”
她拿了几个口红小样：
“这些都是她给我的好处，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帮着她骂你。”
“你愿意作证就行，以后别再跟她来往就好。”
我们三个抱着一堆证据往教务处走，路上遇到好几个之前在群里骂我的同学。
都主动停下来跟我道歉，说之前被张淼骗了，误会我了，我笑着摇了摇头没往心里去，毕竟大家都是被张淼的演技骗了。
到教务处的时候，王主任也在，之前对着我拍桌子的人，现在看见我进来，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主动给我递了杯水：
“姜婷同学，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没有核查清楚就逼你道歉，让你受委屈了，我跟你道歉。”
我接过水杯，心里百感交集，半个月前我拿着证据站在这的时候，他一口咬定我证据是假的，要给我记大过，现在倒是客客气气的。
我把所有证据一一摆到他面前：
从我的转账记录，到张淼没屏蔽我的朋友圈截图，再到受害者联盟整理的近十个人的欠款明细，加起来快八千块，最后是李悦拍的张淼自己掐胳膊的视频，还有刘璐的证词。
王主任越看脸色越沉，翻到最后啪的一声把资料合上，气得脸都青了：
“太过分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伪造贫困证明骗国家助学金，还恶意诬告同学，差点毁了另一个学生的前途！”
旁边的老师说：
“她这已经不止是违反校规的问题了，伪造贫困证明骗取国家助学金两万块，数额已经达到立案标准了，还恶意诬告同学，意图让他人受到处分，已经涉嫌违法了，要是她家属那边不配合处理，情节严重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我心里那点最后残存的、觉得毕竟是同学要不要留一线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当初拿着我借的钱挥霍的时候，没想过留一线。
她倒打一耙告到教育局，要毁我保研资格的时候，没想过留一线。
她拿跳楼道德bangjia我的时候，更没想过留一线。
我凭什么要给她留情面？
我看着王主任，语气坚定。
“所有证据我都备份了，需要我出庭作证也没问题，她欠我们几个的钱，也请学校帮忙协调，让她尽快归还。”
“你放心，我们肯定处理妥当，给你一个公道。”
王主任点了点头，刚要再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还有女人尖利的哭喊。
我刚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务处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楼梯口堵着两个人，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女，穿着挺体面的。
男士拎着一兜子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保健品。
女士烫着卷发，戴着金项链，看见王主任出来，立刻扑上去拦住，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王主任是吧，我是张淼的妈妈！”
“我们家淼淼从小到大都乖得很，从来不会撒谎，肯定是被你们学校的坏同学欺负了，才被逼得去借网贷的！”
“你们凭什么取消她的助学金还要开除她，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张淼躲在她妈身后，看见我站在王主任旁边，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死死盯着我。
她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立刻皱起了眉，抬手指着我的鼻子，尖声骂道：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欺负我们家淼淼？”
“我告诉你，我们家淼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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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指得一愣，还没等我开口，王主任先往前站了一步，把我挡在身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张淼家长，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们已经核实完所有情况，你女儿的问题和姜婷同学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没关系？”
“我看就是她嫉妒我们家淼淼拿了助学金，故意跟外面的催债的串通好了污蔑她！”
张淼妈叉着腰，嗓门更大了。
“我告诉你王主任，我们家淼淼从小到大都乖，连跟人红脸都不会，怎么可能骗助学金？”
“你们要是敢开除她，我就去找我教育局的老战友投诉，说你们学校歧视普通家庭的学生，故意冤枉好孩子！”
张淼爸也在旁边帮腔，把手里的保健品往王主任手里塞，装得一脸通情达理：
“王主任，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肯定是同学之间有误会，你通融通融，助学金我们可以退，但是学籍总得给我们保留吧？”
“不然她这几年学不白上了？”
我站在旁边差点被气笑了，这两口子可真有意思，谎话张口就来，都到这地步了还想捂。
王主任一把把他的手推开，冷笑了一声，转身把办公桌上的一摞材料啪地摔在他们面前：
“通融，我给你们通融，谁给那些被你女儿骗了钱的学生通融？”
“谁给差点被你女儿诬告得丢了保研资格的姜婷通融？”
“我今天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他先点开一段录音，扩音器里清晰地传来社区工作人员的声音：
“对，那张贫困证明是我们之前的副主任开的，是他远房外甥女，不符合贫困标准，我们已经把他撤职处理了，配合学校一切调查。”
张淼爸的脸瞬间白了一半。
王主任又甩出来两张盖了公章的证明：
“这是你爱人单位区实验小学开的工资证明，每月到手六千二，你是市国企行政岗，每月到手七千一，夫妻俩年收入十五万以上，市区两套全款房，还有一辆十五万的代步车，你们告诉我，这叫贫困？”
张淼妈的嘴唇开始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你女儿这两年拿了两万块国家一等助学金，加上骗同学的八千多块钱，全用来买奢侈品追星了。”
王主任又点开一沓消费凭证。
“五千三的苹果手机，一千六的演唱会门票，三千二的巴宝莉卫衣，还有七支三百多的大牌口红，这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贫困生能消费得起的？”
他又点开李悦拍的那段视频，张淼自己掐胳膊的画面清清楚楚，还有她得意洋洋说要诬告我取消我保研资格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务处里格外清晰。
刘璐也站了出来，把张淼给她的口红小样递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阿姨，之前在群里带头骂姜婷，都是张淼让我干的，她答应给我买演唱会门票，我才帮她的，她根本没被霸凌，都是她自己演的。”
最后王主任把十一个同学的转账记录、借条全都摊开在他们面前，加起来八千多的欠款明明白白：
“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淼爸妈看着满桌的证据，脸白得像纸，站在原地晃了晃，差点摔下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张淼站在她妈身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突然梗着脖子喊了出来：
“我又没犯法，我就是借点钱而已！”
“贫困证明是我表舅主动给我开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你们凭什么处理我，大不了我把助学金退了，把欠的钱还了不就行了？”
“还就行？”
门口突然传来个粗嗓门，两个穿黑T恤的催债壮汉挤了进来，晃了晃手里的借款合同：
“张淼是吧？”
“你那两万块贷款已经逾期19天了，连本带息加罚息现在要还两万两千三百块，我们已经整理好你的贷款材料和消费记录了，今天要是还不上，我们明天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你和你爸妈的工作单位通讯录我们也会挨个打，上了失信名单，你爸妈的工作能不能保得住，你以后能不能考公考编，可就不好说了啊。”
张淼噗通一声就瘫在了地上，刚才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淼爸妈彻底慌了，你看我我看你，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掉。
她妈先反应过来，冲上去对着张淼的脸就是一巴掌，打得张淼哭声都停了：
“你个败家子！”
“我跟你爸省吃俭用供你上学，你就干出这种事？”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俩的工作都作没了才甘心？”
骂完张淼，她又转过头对着王主任点头哈腰，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王主任，是我们教子无方，我们错了！”
“助学金我们现在就全额退，欠同学的钱我们双倍还！”
“求学校不要开除她，不要把这事移交公安机关好不好？”
“她还小，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啊！”
“这事我说了不算。”
王主任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
“张淼恶意诬告姜婷同学，差点害得她被记大过、丢了保研资格，属于情节严重的校园诬告，要是姜婷同学坚持追究责任，要求我们移交公安机关，我们肯定按规定来。”
张淼爸妈瞬间把目光对准了我，眼睛亮得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噗通一声就直直跪在了我面前，张淼妈一把抱住我的腿，眼泪鼻涕糊了我一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姑娘啊，我求求你了！”
“你就高抬贵手原谅我们家淼淼吧！”
“她就是一时糊涂，你要是追究下去，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啊！”
她说着就要往地上磕，张淼爸也在旁边抹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是啊姜同学，你想要什么赔偿我们都给，欠你的两千块我们给你两万，保研的事我们也去帮你跟学校说好话，求求你别追究了行不行？”
周围围观的老师和同学都看呆了，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张淼站在他们身后，脸涨得像熟透的猪肝，那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刚要开口说话，张淼对着我嘶吼道：
“谁要你假好心，我就算坐牢也不用你原谅！”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我给你，你别在这假惺惺的装好人！”
说着她还冲上来动手打我。
7
李悦第一个冲上来，掏出湿纸巾按住我手腕上的血痕，眼眶都红了：
“你是不是疯了，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都敢动手？”
王主任气得胸口都在起伏，指着被两个老师按住的张淼，声音都在抖：
“反了天了，我告诉你张淼，就你今天这个行为，学校直接就能给你记大过！”
张淼妈慌得连哭都忘了，爬起来就冲过去给张淼顺背，转头又对着我哭：
“姜婷同学对不起对不起，她就是一时冲动，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好不好？”
“我们家真的不容易，我跟她爸一辈子兢兢业业的，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被退学了，留了案底，这辈子真的就毁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从包里掏手机，点开转账界面就要给我转钱：
“阿姨给你转五千块，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好不好？”
“你去教育局给我们写个谅解书，就说之前都是误会，你没有被霸凌，都是你们小女生闹别扭，行不行？”
“算阿姨求你了，你家条件好，也不差这点钱，就当积德行善了行不行？”
张淼爸也在旁边跟着点头，腰弯得快贴到地上：
“是啊姜同学，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
周围有几个不明真相的老师也跟着劝：
“不然就算了吧，毕竟同学一场，真把人送进去也没必要，他们家都愿意赔钱了。”
“就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姑娘家家的，别把事做太绝了。”
我看着眼前哭天抢地的两口子，又看了看被按住还在恶狠狠瞪我的张淼，突然就笑了，伸手把张淼妈递过来的手机推开，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凭什么原谅她？”
“她拿着我借她的两千块买演唱会门票买手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原谅？”
“她把自己掐伤告到教育局，要我给她公开道歉，要学校撤我保研资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要是被记过，我的这辈子会不会毁？”
“我也是我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们起早贪黑赚血汗钱供我读书，不是让我来被人欺负了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的。”
我顿了顿，扫了周围劝和的人一眼。
“你们觉得她可怜，那我之前被全班同学孤立、被老师逼着写道歉信的时候，谁可怜过我？”
“这五千块我不要，谅解书我也不可能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我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
张淼爸妈见我油盐不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淼突然爆发了，指着我嘶吼：
“姜婷你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欠你两千块吗？”
“我爸妈都愿意给你五千了，你还想怎么样，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把她拉出去！”
王主任气得脸都青了，对着门口的保安喊了一声。
当天下午，学校的通报就贴在了公告栏里：
张淼伪造贫困证明骗取国家助学金，恶意诬告同学，情节严重，勒令全额退还两万元助学金，一周内还清所有欠同学的款项，留校察看处分，后续是否移交公安机关，视情节轻重再定。
通报下面附了所有证据，包括她的消费记录、自己掐胳膊的视频、社区和单位的证明，短短半天，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张淼装贫困生骗钱诬告的事，走到哪都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干脆连课都不上了，天天躲在宿舍里。
我也终于洗清了冤屈，之前在群里骂我的同学都挨个给我道歉。
辅导员特意找我，说学校已经把我之前的不实处分记录全删了，还特意给我加了个德育分，保研的名额稳了。
当天晚上下晚自习，我抱着复习资料往宿舍走。
突然从树后面冲出来两个戴黑色口罩的男的，个头很高，穿着一身黑，直接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复习资料掉了一地。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的晃了晃手里的棒球棍，声音粗哑，阴沉沉地盯着我：
“你就是姜婷？”
我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我是，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另一个男的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恶意。
“有人花钱让我们给你点教训，让你以后少管闲事，别什么人都敢得罪。”
他说着就举起手里的棍子，朝着我的胳膊挥了过来。
8
预想的疼痛没落下来，反而先听见一声暴喝：
“干什么的！”
我猛地睁开眼，就见两道手电筒的光直直照过来。
两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冲过来，一左一右把那两个男的按在了地上。
“姜婷，你没事吧！”
李悦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保安身后冲过来，一把扶住我。
“我等了你半小时没回宿舍，怕你出事就喊了巡逻的保安过来找，还好赶上了！”
我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李悦的胳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湿了。
那两个男的还在挣扎，被保安按得死死的，兜里的手机掉了出来，屏幕刚好亮着，是微信聊天界面，备注是张姐，最新一条消息是：
“等下你们把她手机抢了，别让她报警，吓唬吓唬就行，要是她肯写谅解书，我再给你们加两百。”
下面的转账记录明明白白，下午四点半，对方转了800块，备注定金，头像是张淼之前用的爱豆自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张淼。”
她居然真的敢雇人来堵我。
保安当场就报了警，我们一行人都去了辖区派出所，那两个男的见证据确凿，也没扛，一五一十全招了：
“是个叫张淼的女大学生找的我们，说跟同学有矛盾，让我们堵她一下，逼她写个什么谅解书，还给我们看了她的学生证，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两百块辛苦费，我们就是想赚点小钱，没真敢伤人。”
民警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脸色越来越沉，抬头看向我：
“小姑娘，你看这个聊天记录里说的，她还让你们打断她一条胳膊，你之前是不是跟她有过节？”
我把之前张淼装贫困生骗助学金、诬告我霸凌、我不肯写谅解书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民警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给学校打了电话核实情况，当场就开了传唤证，让人去学校带张淼过来问话。
张淼来的时候，她爸妈也跟着来了，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看见我就扑过来要骂，被民警一把拦住：
“这里是派出所，要闹出去闹！”
张淼看见那两个被铐在椅子上的男的，脸瞬间白了，嘴硬得很：
“我不认识他们，你们凭什么抓我？”
“是他们自己要找姜婷麻烦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民警把手机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甩在她面前。
“聊天记录是你的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就是你留的学校登记号，转账是从你妈给你开的那张银行卡转出去的，收款人都指认你了，你还想狡辩？”
证据摆在面前，张淼再也说不出话，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说她只是一时糊涂，就是想吓唬我一下，没想要真的伤人。
“一时糊涂？”
民警冷笑了一声。
“你今年已经满18岁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教唆他人寻衅滋事，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现在要对你做出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这个记录会跟着你的个人档案走，以后考公、考编、进国企，都会受影响。”
这话一出来，张淼妈直接瘫在了地上，张淼爸脸白得像纸，对着民警不停鞠躬：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通融通融，她还是个学生，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啊！”
“我们赔钱，我们给姜婷同学赔多少钱都行，求你们别留记录行不行？”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民警摆了摆手。
“法律不是你们讨价还价的地方，赶紧把罚款交了，人我们先按规定拘留。”
我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李悦陪我回的宿舍，路上刚好碰到张淼爸妈，两人一直求我：
“姜婷同学，我们错了，求求你给张淼写个谅解书行不行？”
“我们给你赔十万，不，二十万，只要你肯原谅她，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我绕开他们往前走，没回头：
“之前她雇人要打断我胳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机会？”
“我不会写谅解书，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身后传来张淼妈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只觉得心里堵了快一个月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第二天一早，辅导员就在班级群里发通知，说张淼爸妈已经把欠所有同学的六千二百块钱一分不少转到了她的账户，让被借钱的同学下午去她办公室领钱，还附带了张淼爸妈手写的道歉信。
群里没有一个人同情，全是骂张淼活该的。
“我可不敢要她家的道歉，万一她出来再雇人堵我怎么办？”
“就是，之前装贫困生骗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诬告姜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听说她留案底了，以后工作都找不到，真是活该，恶有恶报。”
我刚放下手机，辅导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严肃里带着点愧疚：
“姜婷，你没事吧？”
“昨天的事学校已经知道了，校务处刚发了正式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体学生去大礼堂参会，公开通报张淼的处理结果，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上台说几句，也给全校同学提个醒，遇到诬告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学校，不要忍气吞声。”
我握着手机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窗外的太阳，暖融融的落在我书桌上，照在我摊开的保研复习资料上，亮得晃眼。
这件事，终于要彻底结束了。
9
第二天我跟李悦、陈曦、林晓结伴去大礼堂的时候，路上全是凑在一起议论张淼的同学。
之前在群里带头骂我最凶的那个男同学，老远看见我就红着脸停下来，挠着后脑勺道歉：
“姜婷对不起啊，之前我被张淼那货骗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着骂你，对不住啊。”
我笑着摆了摆手说没关系，周围路过的同学也都纷纷凑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道歉，说之前误会我了，我心里暖乎乎的。
进大礼堂的时候刚好碰到王主任，他看见我过来，脸瞬间红了，快步走过来，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婷同学，之前的事真的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职，偏听偏信差点冤枉了你，等下大会上我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给你道歉。”
我赶紧摇了摇头：
“没事的主任，现在真相大白就好。”
我们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大会就开始了，校长先讲了十分钟的学风建设，话锋突然一转，脸色沉了下来：
“今天开这个全校大会，除了常规的学风宣讲，还要通报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违纪事件，给所有同学敲个警钟。”
他示意旁边的教务主任念通报，主任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现对历史系2022级学生张淼的违纪事实通报如下：
一，伙同其远房亲属伪造贫困证明，虚构家庭经济困难情况，两年间骗取国家一等助学金共计20000元，情节严重，性质恶劣；
二，虚构家人生病、吃饭没钱等理由，先后向11名在校学生借款共计6200元，拒不归还，涉嫌校园诈骗；
三，为逃避还款，故意自伤伪造被霸凌证据，向教育局恶意诬告同学姜婷，意图逼迫对方公开道歉、取消对方保研资格，属于严重的校园诬告行为；
四，教唆校外人员拦截、恐吓在校学生，涉嫌寻衅滋事，已被辖区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5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相关处罚记录已记入个人档案。”
每念一条，底下的喧哗声就大一分，念到第四条的时候，整个大礼堂直接炸了，嘘声和骂声此起彼伏：
“我靠，之前还同情她饭都吃不起，合着全是演的？”
“骗助学金就算了，还雇人打人，这也太恶毒了吧？”
“之前还骂姜婷欺负贫困生，我真是瞎了眼了！”
主任敲了敲话筒，等底下安静下来才继续念处理结果：
“经校务会研究决定，给予张淼开除学籍处分，取消其贫困生资格，勒令3日内全额退还骗取的20000元助学金，所有违纪记录永久记入个人档案。”
“同时，经公安机关协调，张淼需赔偿受害人姜婷精神损失费1500元，三日内到账。”
这句话刚落音，整个大礼堂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之前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王主任接过话筒，当着全场几千人的面，对着我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在这里我也给姜婷同学道个歉，之前我没有核查清楚证据就偏听偏信，差点冤枉了好同学，差点毁了一个学生的前途，是我工作失职，我在这里给姜婷同学，也给全校同学道歉，以后我们一定会严格审核贫困生资格，完善申诉流程，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掌声更响了。
散会的时候，我刚走到大礼堂门口，就看见两个穿西装的人拦住了正往外走的张淼爸妈。
是网贷平台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盖了章的借款合同，对着脸色惨白的张淼爸妈说：
“你们女儿欠我们的两万块贷款，加上逾期22天的罚息一共22500元，我们给你们三天宽限期，要是还不上，我们就直接去法院起诉，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张淼妈听完腿一软，直接靠在张淼爸身上哭了出来。
张淼站在旁边，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没打算看热闹，转身就要跟李悦她们走，张淼猛地冲到我面前，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姜婷，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毁了我的人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啪的一声，张淼爸上来就甩了她一巴掌，打得她脸都偏了过去，怒声骂道：
“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要不是你自己作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还敢放狠话！”
张淼被打得嘴角都出了血，还是死死盯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后背发毛。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你的人生不是我毁的，是你自己毁的。”
“你拿着我的钱买手机买演唱会门票的时候，自己掐伤自己诬告我霸凌的时候，花800块雇人要打断我胳膊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说完我就转身跟李悦她们走了。
这场闹剧，终于彻底结束了。
10
张淼被她爸妈拽着走了之后，我们宿舍把她留在柜子里的杂物全都打包送到了门卫室，之前被她搞得乌烟瘴气的宿舍，终于恢复了之前的清净。
辅导员很快把张淼爸妈转过来的欠款发了下来。
学校的保研公示出来那天，我排在专业第一，公示栏下面连一条异议都没有。
之前在群里带头骂我的同学见了我都主动打招呼，刘璐也特意来宿舍找过我，手里拎着两杯我最爱喝的芋泥奶茶，红着脸跟我道歉：
“姜婷，之前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张淼说给我抢演唱会前排票，我才帮着她做那些糊涂事，对不起。”
我接过奶茶插好吸管递给她一杯，笑着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以后别随便信别人的空头支票就行。”
我没再追究她的责任，也没跟她做朋友，经过张淼这一遭，我终于明白，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值得被原谅，守住自己的底线比什么都重要。
之后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平静，我每天泡在图书馆复习专业课。
半年后班级聚餐，李悦吃完饭回来跟我八卦，说从之前的同班同学那听到了张淼的近况。
她被退学之后本来想复读，可是天天在家跟爸妈吵架，静不下心学习，干脆放弃了，出去找工作。
正规公司入职都要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她那行政拘留的案底跟着档案走，国企、事业单位、大公司连简历关都过不了，只能去奶茶店、餐饮店打零工，一个月赚三千多块，累死累活还不够她花。
她妈本来要评小学高级教师，公示期被人举报家风不严，教出来的女儿诈骗诬告，职称直接黄了。
她爸本来要升部门主任，也因为她的事受了影响，现在在单位天天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老两口一辈子兢兢业业的，临了被女儿害得丢了晋升的机会，天天跟张淼吵架。
张淼现在连家都不想回，租了个五百块钱的地下室住。
之前追得死去活来的爱豆上个月又在本地开演唱会，内场票涨到了两千二，她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扣完房租水电连一半都没攒够，只能在粉丝群里哭着求别人拍返图。
我听完愣了愣，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不觉得解气也不觉得可怜，她现在的下场，都是当初自己一步一步选的，怨不得别人。
周末我在宿舍写社团招新文案，手机弹出个朋友圈小红点。
我随手点进去，是之前跟张淼玩得挺好的一个女生发的，拍的是奶茶店的收银台，配文
【喝奶茶偶遇老同学，变化真大。】
我扫了一眼，收银台后面站着的人穿着印着奶茶店的工服，是张淼，正低着头给客人装奶茶。
下面的评论区有人问是不是之前骗助学金被退学的那个，楼主回复了个是。
再往下翻，我居然看到了张淼自己的评论，ID还是之前那个带爱豆名字的，她评论：
【早知道就不装穷追星诬告人了，现在连演唱会门票都买不起。】
下面有人回她
【活该。】
她没再说话。
我看着那条评论，突然笑了。
没点赞也没评论，直接点了她的头像，选择了屏蔽朋友圈，顺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写没写完的文案。
暖融融的太阳从宿舍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我的电脑屏幕上。
旁边摊着我刚收到的985高校保研拟录取通知，李悦坐在我对面拆新买的口红，陈曦和林晓趴在桌子上商量晚上去吃新开的那家火锅，空气里飘着奶茶的甜香味，一切都刚刚好。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早就被我远远甩在了身后，我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才没必要为了无关的人浪费情绪。
至于张淼的后悔，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