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盯着那张纸,指尖冰凉。
弹幕没来,不代表安全。
或许它已升级,不再用“提示”,而是将我们困在更精密的思维笼中。
周老板笑眯眯地等着。
我没碰那份问卷,也没看那本厚厚的“系统升级方案”。
“周总,”
“我入职,是为了工作,创造价值。”
“所以,我现在应该去了解我的具体岗位职责、近期工作目标,以及评估我产出价值的客观标准。”
“如果您没有这些明确的岗位描述和绩效考核文件,”
“那说明贵单位目前并不需要我这个‘人才’,或许更需要一位能帮您先把管理基础搭建起来的。”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那套熟练的画饼话术卡在喉咙里。
我没有等他的回答,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灯光惨白,其他工位上的人似乎都在埋头做事,但眼角余光,像无形的蛛丝,悄悄粘在我背上。
我知道,新的牢笼已经铸成。
它不再用鲜血和baozha来恐吓,而是用看似合理的“机遇”、诱人的“项目”、复杂的“规则”,以及更广泛、更无声的“同侪压力”和“生存正确”,织成一张绵密的大网。
我们冲破了用死亡筛选的斗兽场,却可能走进一个用“福报”和“优化”粉饰的慢性屠宰场。
每一次“正确”的应对,或许都在为这系统添砖加瓦,让它更坚固,更隐蔽,更难以察觉。
反抗的形式在变,但被驱赶、被使用、被“优化”的本质,从未改变。
走出那栋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街上人来人往,表情麻木或匆忙。
我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司机的号码,犹豫片刻,又锁上屏幕。
告诉他又能怎样?提醒其他人?像病毒一样传播新的“应对公式”?
然后呢?等待系统演化出更新、更温柔的驯化方式?
我抬起头,望着城市高楼切割出的灰色天空。
牢笼或许永在,形式常新。
但只要还能看见这笼子,只要还能在每一次“问卷”递来时,感到那瞬间的冰凉与警醒。
这场无声的、漫长的对抗,就远未结束。
脚下的路还得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