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1章：灵堂风云起

陈家老宅的西厢房里，檀香袅袅。

白芷端坐在那把雕花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柄入鞘的刀。

她手中捏着一方素白的手帕，正沿着菜刀的刀脊缓缓滑过。手帕所过之处，刀身上流转的光泽便亮了一分——那不是灯光反射的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暗光。她擦刀的动作极慢、极稳，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某种正在呼吸的活物。

旁边的矮桌上，立着一只复古小木箱。木箱不大，表面覆着一层包浆，那是无数双手在百年岁月中摩挲出的温润光泽。

走廊上，两个丫鬟端着果盘和茶水，跟在赵管家身后。

"老爷子去世，陈家上下，全都在守丧，唯独这个白小姐例外，"丫鬟压低了声音，眼角余光往西厢房的方向瞟，"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身份？"

另一个丫鬟也凑过来："好像说是什么赊刀人。每天提着个箱子，与刀为伍也就算了，竟然还不吃不喝，真是奇了怪了。"

赵管家回头，淡淡看了两人一眼："不要随便议论。"

两个丫鬟连忙低头："是。"

但她们的话，已经在空气中留下了疑问——这个住在陈家西厢房、不吃不喝、终日与刀为伴的白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白芷听到了那些话。她当然听到了。千年来，类似的揣测她已经听过无数遍，如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她只是继续擦着手中的菜刀，指尖在刀身上划过时，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

五十年前。

那是一个日光炽烈的午后。陈怀安拖着病体，迈入了白芷的宅院。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生命的倒计时上。他高举着那柄菜刀，三步一拜，九步一叩首，膝盖撞击青石板的闷响在空旷的院中回荡，额头磕出的血迹在石板缝隙中蜿蜒。

再一次跪拜时，他咳出一口血，慌忙伸手去擦拭地上的血迹，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屋内，白芷放下茶盏，抬起眼帘。

"你来了。"

声音不大，却穿过了紧闭的房门，在院中清冷地回响。

屋门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打开。白芷端坐在椅子上，一袭素色长裙，气质清冷如霜。她身后的架子上，一柄柄刀具整齐陈列，每一把都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陈怀安只看了一眼便恭敬低头，双手将菜刀托举过顶。

"五十年过去，我已老态龙钟，白小姐风采依旧……"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五十年累积的敬畏与感激："白小姐，五十年前，老奴向您借刀，得您相助，才能有陈家今日的辉煌，如今按照约定，老奴已经捐出半数家产，资助贫困地区，特此前来还刀。"

白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