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刘桂芝冷哼一声:"老头子已经去世了。现在,陈家是我做主。"她抬起拐杖指向白芷,"怎么,你也要跟她一样,忤逆我的意思?"
赵管家叹息一声,正要转身。
"慢着。"
陈明远开口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赵管家说的对,老爷子一生睿智,从没犯过错,他既然特意叮嘱过,必然是有道理的。
他走到白芷身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退让:"白小姐,磕头就算了,你就行个礼吧。如何?"
"明远!"刘桂芝的拐杖重重砸地,"我要让她磕头。不然,我们陈家威严何在?家规何在?岂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陈明远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母亲耳边:"妈,您要是执意让她磕头,她不磕——难道,真要当着众多贵客的面动家法?那才真是让外人看笑话了。"
刘桂芝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满堂宾客之间扫过——他们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任何一点有失体统的事都会在明天成为全城的谈资。
"行,那就听你的。"她转向白芷,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行礼吧。"
白芷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千年来沉淀的从容。她看着刘桂芝,眼神中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淡然。
"你们确定要我行礼?无论再大的因果,都愿意承受?"
林曼云嗤笑一声:"还敢装神弄鬼呢?"
"不错,"刘桂芝的拐杖稳稳杵在地上,她的语气中满是陈家家主的威严与不屑,"我倒是要看看,你行礼过后,有什么狗屁因果。"
白芷微微摇头。那一瞬间,她嘴角的弧度中有着千年来见惯人性贪婪与傲慢后的疲倦。
"你们确实配不上小陈为你们争取的机会。也罢——看在他赊刀后,如约捐出半数家产行善事,给我反馈了,就送他最后一程吧。"
她走到陈怀安灵前。
满堂的宾客、陈家人、赵管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如同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
白芷微微点头。
只是微微点头。
但就在她低头的那个瞬间——
屋外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那种暗不是日落的渐变,而是如同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盆浓墨,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压压地笼罩在陈家老宅的上空。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喉咙。雷声从远处滚来,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沉,带着硫磺的气息弥漫进灵堂。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青白色的电光透过窗户打在陈怀安的棺材上。
棺材开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