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刘桂芝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似乎更深了。她看向棺材，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祈求："老头子，你放心，我一定让她给你磕头道歉，让你安息。"她的目光扫向两个已经被吓懵的黑衣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按住她，让她叩首行礼。"

两个黑衣人正要行动——

"慢着。"

陈明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白芷身前，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力维持的家主体面。

"白芷，身为晚辈，你对老爷子不敬。刚刚的反应，你也看到了。"

白芷抬起眼眸，那目光让他心头一颤。

"谁跟你说，我是陈怀安的晚辈了？"

陈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压下心中的惊疑，换了一种策略——先稳住她，再徐徐图之。

"不管你认不认私生女的身份——现在，我们各退一步。也不需要你给老爷子跪下磕头，只要你上三炷香，求得老爷子的原谅，我就不计较你先前的过错。彼此都体面，如何？"

"愚蠢。"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掠过白芷平静的面容，又掠过她手边那个古朴的小木箱。脑海中，父亲临终前的话反复回响——"白小姐的刀，能赊其一，就是天大的造化。"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的心底。

他放低姿态，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试探性的讨好："行，我也不把你当私生女，姑且就当你真是什么赊刀人吧。我给你一千万——买你箱子里所有刀。只需要你给老爷子上炷香，从此以后，你离开陈家，互不相干。如何？"

白芷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嘲。

"买我的刀？"

她轻轻摇头。

"赊刀人，只赊刀，不卖刀。"

陈明远的眼角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那我赊刀——行了吧？你开个价，要多少利息？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给老爷子上香行礼就行。"

"你没资格。"

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剜在陈明远的自尊上。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千万——对于一个年轻女孩来说应该是天文数字——她居然完全无动于衷？难道老爷子捐出去的半数家产，真是落到了她的手中？

刘桂芝再也忍不住了。拐杖重重一跺，她厉声喝道："好啊你，给脸不要脸。来人，把她给我按住，在灵前磕头行礼之后，扔出陈家。"

两个黑衣人朝白芷走去。

然后他们停住了。

因为白芷的手中出现了一把菜刀——凭空出现，就像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刚才没人看见。

"看来，不用见陈景舟了。"

白芷提起木箱，右手握刀，声音中有着千年来第一次对一群凡人的彻底失望："你们陈家——是没资格继续赊这把刀了。"

她朝着刘桂芝走去。

刘桂芝瞪大了眼睛，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你……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