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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的寿宴,我操办了大半个月。
戏班子是从江南请来的,菜是御膳房提前三天就开始备的,连桌上的果子都是蜜桃一颗一颗挑的。
林姨娘那天穿上了诰命服,深青色织金缎,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站在宴席中间,看着满堂的宾客、堆成山的贺礼,忽然就哭了。
“娘,大喜的日子,您哭什么?”我递帕子过去。
她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又笑了。
“柔柔,娘这辈子,值了。”
这句话她说第二次了。上次是入宫那天,这次是寿宴。
我知道她为什么总说这句话。因为在苏家的那些年,没人给她过过生日,没人记得她爱吃什么,没人觉得她配穿一件好衣裳。
我挽着她的胳膊入座:“值不值,您说了不算。以后每年都办,办到您烦了为止。”
她笑着拍我的手背,眼泪又掉下来了。
戏台上锣鼓敲响了,是一出《麻姑献寿》。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姨娘碗里,她低头吃着,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阳光从花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发髻上。
值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