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楚寒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死死扒着车门不肯松手。

“夏夏，你忘了吗？我们以前在地下室吃一碗泡面的时候有多快乐！”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被名利蒙蔽了双眼，但我心里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他试图用过去那些苦涩的回忆来打动我，企图唤醒我心底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

陆泽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安静地站在我身后，替我挡住了漫天的风雨。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寒，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楚寒，你知道过去这三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俯下身，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在我面前说着甜言蜜语的时候，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看着你嫌弃我熬夜变黄的脸，看着你算计怎么利用我的歌去讨好别的女人。”

“我是看着那些恶毒的真心话，在无数个日夜里，一点点将我的心凌迟处死的。”

楚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地地震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在最后那段日子里会那么决绝。

原来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一场滑稽的裸奔。

他绝望地看着我，头顶的弹幕还在疯狂翻滚：【她既然能看到，说明她还恨我，只要有恨，我就还有机会！】

他以为恨是爱的延伸，以为只要我还在意他的想法，他就能继续纠缠。

但就在这一秒，一个极其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人物好感度已彻底归零。】

【读心弹幕系统判定无继续存在价值，正在进行永久解绑……解绑成功。】

楚寒头顶上那些密密麻麻、闪烁了三个月的白色透明字体，在雨夜中瞬间溃散，化作虚无。

我愣了一下，随后释然地笑了。

因为当连恨都不剩下的时候，我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看他的内心了。

“楚寒，放手吧，你现在连让我恶心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用力扒开他冰冷僵硬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坐进了陆泽的迈巴赫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将那个曾经困住我三年的雨夜，永远地关在了车窗之外。

三个月后，我以“X”之名，发行了首张个人全创作专辑《破茧成蝶》。

专辑发布当天，销量直接打破了华语乐坛十年的历史记录，横扫了年底所有的金曲奖项。

而在这个城市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身败名裂、背负着天价违约金的楚寒，正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站在领奖台上的我。

他瘦得脱了相，手指颤抖地按着面前那架发不出声音的破旧电子琴。

在无尽的悔恨与寂静中，他终于咽下了自己亲手种下的所有苦果，余生，只能在黑暗中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