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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变得异常遥远。
“家属?你还在听吗?请尽快来医院办理后续手续,病人的遗体需要移交……”
我握着手机,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五分钟前,爷爷走了。
在他最需要钱买命的时候,我正被锁在银行的接待室里,听着两个吸血鬼谈论年化收益和业绩指标。
“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行长的大气惊喜到了?”
张晓萍见我发愣,竟然还腆着脸凑上来。
“啪!”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一个耳光重重地抽在张晓萍的脸上。
这一掌打得极狠,她整个人撞在柜台边缘,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你敢打人!”李行长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保安!报警!把他抓起来!”
我转过头,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李行长。
眼睛里透着不要命,竟然让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行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爷爷死了。”我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就在五分钟前,因为没钱做手术,死在了手术室门口。”
接待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晓萍捂着脸,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换了腔调:“死……死了也是他命数到了!车祸那么重,神仙也难救!你打我干什么?要不是我帮你把钱理财,你现在连这一百万都没了,全都送给医院打水漂了!你应该感谢我们保住了你的财产!”
李行长也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理了理西装领带,语气变得冷硬:“对于你爷爷的去世,我们深表遗憾。但作为成年人,你要讲道理。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不能把责任推卸到我们正常的业务办理上。合同是你签的,字是你落的,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过错。相反,正如张经理所说,我们为你规避了资产流失的风险。”
我猛地抬头,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让你们这辈子都后悔今天做的每一个决定!”
“呵,小姑娘,别说大话。”李行长冷笑一声,“我们行有最专业的法律顾问,所有的流程都经得起推敲。你想告?尽管去,看看最后是谁吃亏。”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银行。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银行招牌,那上面仿佛沾满了爷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