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年春天,傅临川向我求婚了。
不是在什么浪漫的餐厅或者薰衣草田。
是在我的画室里。
我正在赶一幅大尺寸的画,颜料沾了满手,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走到我旁边站定。
“沈念。”
“嗯?等一下,这笔我画完。”
“好。”
他就站在旁边等。
等了大概五分钟,我放下笔,转过头。
他单膝跪了下来。
手里没有鲜花,没有气球,只有一个很小的丝绒盒子。
“我没准备词,”他说,“因为准备了二十版都觉得不够好。”
“所以我就问一句。”
“你愿意吗?”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人等了我三年才说第一句话。
又等了一年半才问这一句。
他从来不催我,不逼我,不用任何条件来交换。
他只是在那里。
每一个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在那里。
每一个我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也在那里。
“我手上全是颜料。”我说。
“没关系。”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套在了我沾满钴蓝色的无名指上。
戒指上立刻染了一道蓝。
他看着那道蓝色的痕迹,笑了。
“正好,独一无二。”
我蹲下身跟他平视,伸手抱住了他。
“我愿意。”
他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我的肩窝上。
有很轻很轻的颤抖。
这个从来不会在我面前示弱的人,此刻肩膀在微微发抖。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走出来。”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阳光铺满了整间画室。
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一片向日葵田。
不是为了悲伤,是为了记住——
所有的雨都会停。
所有不值得的人,最终都会被时间冲走。
而那些真正对你好的人,不需要你开口要求。
他就会替你挡风。
他就会走外侧。
他就会在你画画到凌晨的时候,端着一杯热可可,安静地守在门外。
不是因为他图什么。
只是因为你是你。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