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三天,镇里的干部真来了。
陈文强提前把死猪拉到后沟,又把还能站着的猪赶到前圈。
猪圈外洒了石灰,门口挂了红布。
不知情的人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文强站在红布底下,说得头头是道。
“发现病情不可怕,关键是要有办法。”
“我们北沟用的是综合防治,打针、拌料、喷药,一天见效。”
镇干部听得频频点头。
几个外村厂长也拿着本子记,连用药分量都问得清清楚楚。
陈文强越说越来劲,还让人把剩下的药粉分成小包。
“谁家要用,先拿回去试,过两天再结账。”
这话一出,外村人更信他。
村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大学生脑子活。”
“换成陈小宇,只会关门、撒灰、吓唬人。”
当天晚上,镇上广播就念了表扬稿。
北沟猪厂临危不乱,控制及时,陈文强被定为养殖防病典型。
周边几个村的厂长都去了北沟。
陈文强带着他们转圈,连料槽边的药粉都让人看。
“照我的办法做,保准没事。”
“别听陈小宇那套,动不动封场,钱都封没了。”
消息传到青桥,几个年轻人气得不行。
“陈哥,他们这是纯纯骗人啊!”
我把新买的石灰倒进桶里。
“真是好事啊。”
“他们学得越快,死得越快。”
刘叔问:
“要不要跟镇里说?”
我摇头。
“现在说没人信。”
“北沟刚被表扬,谁泼冷水,谁就是眼红。”
果然,下午就有人来青桥门口看笑话。
北沟村长隔着路喊:
“小宇,学着点吧。人家文强不封场也能治住,你守着破门吓唬谁呢?”
我没理他,只让小五把门口石灰再补一遍。
入夜后,风里开始飘来死猪味。
第四天半夜,南沟村先炸了。
一辆拖拉机冲到北沟门口,车斗里全是死猪。
南沟厂长跳下车就骂。
“陈文强,你给我出来!”
“我按你说的打针拌药,死得比昨天还快!”
还没等陈文强开门,东梁村、西河村的人也来了。
一车车死猪堵在北沟大门外,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陈文强站在门里,脸上那点得意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