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天刚亮，北沟猪厂门口就围满了人。

南沟、东梁、西河，几个村的厂长都拿着账本找陈文强算账。

“你说一天见效，我信了你，死了三十多头！”

“我家猪本来只有两头发热，照你法子一拌药，全圈倒了！”

“退钱！赔猪！”

陈文强脸白得像纸，还想嘴硬。

“那是你们没照我说的做。”

南沟厂长一把揪住他衣领。

“放屁！药是你给的，法子是你教的，人也是你带去的！”

村长急得满头汗，冲人群喊：

“大家先冷静，文强也是好心。”

没人听。

一个老头把死猪耳朵剪下来扔到他脚下。

“好心？你这是把瘟神送进我们村！”

镇里很快也来人了。

畜牧站老罗一进猪圈，脸就黑了。

“谁让你们病猪不隔离，还把药乱拌到全群料里？”

陈文强支支吾吾。

“我也是想快点控制。”

老罗怒道：

“这是控制？这是把病往全圈里搅！”

他又翻了进猪记录。

“检疫票呢？”

陈文强不说话。

老罗把本子一合。

“北沟猪厂封锁，周边跟着用药的厂也封。”

“谁私自卖猪，直接报派出所。”

老罗又指着陈文强的鼻子骂。

“你不懂可以问，最怕的是不懂还要装懂。”

“你这不是救猪，是把全镇的猪往死路上带。”

这话一出，陈文强腿都软了。

母亲哭着冲出来。

“同志，不能封啊！一封我们家就完了！”

没人理她。

周边几个村的厂长也不肯走，直接坐在北沟门口。

“今天不给说法，我们就住这儿。”

“你让我们跟着用药，害死的猪你得赔。”

陈文强被堵得没路走，才终于想起我。

当天傍晚，他带着父亲母亲到了青桥。

他站在门外，头一次没敢叫嚣。

“小宇，哥求你一回。”

“你回北沟，把病压下去。”

我隔着大门看他。

“你不是说不靠我也行吗？”

他嘴唇哆嗦。

“我错了。”

我摇头。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