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三天后,协议在镇办公室签了。
父亲拿着笔,手抖得厉害。
他以前逼我签断绝关系时,手可稳得很。
母亲在旁边哭。
陈文强低着头,不敢看我。
曾经他们把猪厂甩给他时,满屋人喝酒庆贺。
现在他把猪厂还回来,屋里只有镇干部和几个追债的人。
我把五千块放到桌上。
“不欠了。”
那几张票子薄薄一沓,和当初他们甩给我的八千块比起来,更像一记耳光。
父亲盯着钱,嘴唇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文强猛地抬头。
“小宇,我以后能不能……”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当初他赏我看门活,现在他想给自己求条退路。
我直接打断。
“不能。”
“北沟猪厂,不留你们陈家人。”
母亲哭着骂我狠。
我没理她。
回到北沟那天,猪厂门口臭味还没散。
我让人先把旧牌子摘下来,死猪坑重新撒石灰,猪舍一间间冲洗。
原来挂在门口的“北沟先进养殖场”牌子被扔到墙角,上面的红漆已经被雨水泡花。
小五看了一眼,低声问,
“陈哥,这牌子还留吗?”
“劈了烧火。”
青桥的人都来了。
老韩带着小五搬消毒桶,刘叔站在门口登记。
北沟那些以前骂我的村民站在远处,想上前又不敢。
有人小声喊:
“小宇,以前是我们糊涂。”
我没回头。
“厂里缺人。”
他们眼睛一亮。
我接着说:
“但不缺墙头草。”
“想回来干活,可以,先把当初欠我的道歉补上。”
那些人脸色发白,再也说不出话。
半个月后,北沟猪厂重新挂了牌。
青桥小宇良种养殖分厂。
我没有放鞭炮,也没有摆酒。
第一批新猪进圈那天,天刚亮。
青桥和北沟两边的人都来了,没人敢大声说话。
他们看着消过毒的新圈,看着一袋袋新饲料进库,才知道我当初说的那些规矩不是穷酸。
小猪崽挤在一起哼哼,声音细,却很有劲。
我站在猪舍门口,忽然想起重生那天桌上的协议。
他们以为把猪厂给了陈文强,是把我踢出局。
可他们不知道,离开那个家,才是我真正活过来的开始。
父母后来搬去了镇边的一间小屋。
后来听说陈文强dubo曙光家里仅存的家底。
父母两人直接气死,陈文强也走了绝路。
我听到这消息,心中没有波澜,因为上一世的遭遇历历在目。
这一世,我不再给谁当垫脚石。
我的猪厂,我自己养。
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