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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看着他胸口那个空洞。

那里没有量子核心，只有一团用防水胶带胡乱缠绕的普通锂电池组。

那是工厂配发的强光手电筒里的电池。

他在火海里，用这种最低级的能源，强行重启了自己，爬了七层楼上来救我。

“任务完成。号安全。”

他发出最后一声残破的机械音。

眼底的幽蓝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高大的金属身躯轰然倒塌，跪在我面前，再也没有了声息。

我看着地上的残骸。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我蹲下身，手掌贴在他冰冷的金属额头上。

“大王，我没有骗你。你有心。”

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

我按下手表最后的发送键。

长生集团所有的罪证，已经传输到了警方的内网。

一个月后。

童欣坐在轮椅上，我推着她，在医院花园里晒太阳。

“姐，你发什么呆呢？”童欣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回过神。“没什么。看花。”

长生科技集团被彻底查封。

侯建明死亡，集团高层全部落网。

警方在地下七层的冷库里，找到了那个女孩的遗体，或者说，残骸。

经过漫长的身份比对，她们终于可以回家入土为安。

而那个被称为“零号机”的仿生人残骸，作为关键物证，被国家特种科学研究院封存。

据说，科学院的专家们拆解他时，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物理定律和程序逻辑，那几块普通的手电筒电池，

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台重达半吨的军用仿生人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活动。

更别提他主动违背了底层管理员的命令。

专家们将其定义为“系统故障引起的不可控过载”。

但我知道，那不是故障。

“姐，你之前那个工厂的工作辞了吧。

你拿回来的那些见义勇为奖金，够我们开个小超市了。”

童欣仰着脸看我。

“好。辞了。以后我们自己当老板。”

我推着她，走向阳光。

我的手腕上带着一条红绳，挂着一块极小的、被大火烧得有些焦黑的金属碎片。

那是警方在清理现场时，我偷偷从一堆金属残骸中捡回来的。

它是那块胸口挡板的一角。

我摸了摸那块金属碎片，嘴角上扬。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

我终于可以，真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