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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天后,红星厂生产线恢复运转。
全部测试时间,一分钟都没有缩短。
设备重新启动时,厂长和工人都守在车间。
我却在六点准时收起工具。
厂长忍不住问:
“最后结果还没出来,你不等一会儿?”
“数据要到明天早上才完整。”
“站在这里也不会快一点。”
我拎起饭盒离开。
第二天,试运行全部合格。
出口生产重新恢复。
技术资料第一页,清楚标注着:
【总设计:周砚川】
我只看了一眼,便将文件合上。
上辈子,我为了让名字写回去,付出了一辈子。
这一世真正拿回来时,我才明白。
本来属于我的东西,不值得感激任何人。
一年后,国产动态补偿系统正式通过国家验收。
依靠这套系统,几种过去必须使用进口设备生产的精密零件,第一次实现稳定加工。
我被评为高级工程师。
研究所又送来一个全国委培名额。
整个省里只有一个。
年轻技术员围在我的办公桌旁,比我还激动。
“周工,这次总该去了吧?”
我翻开通知。
封闭学习半年。
每周只休息一天。
我将文件合上,递给身边刚进研究所的年轻人。
“你去。”
他吓了一跳。
“这是给您的名额。”
“我现在不缺这个。”
“可是全国只有一个。”
我拿起饭盒,看了眼墙上的钟。
六点整。
“一个就一个。”
“错过了,也没什么。”
同事追到门口。
“领导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我想按时吃饭。”
我关掉办公室的灯。
走廊公告栏上贴着最新的项目名单。
我的名字写在最上面。
这一次,没有人逼我把名额让给谁。
是去是留,给还是不给,都由我自己决定。
我走出研究所。
食堂的窗口刚刚开饭,热气从里面不断冒出来。
上辈子,我拼命争了一辈子。
争署名,争机会,争一句公道。
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这一世,我不再替任何人兜底。
是谁的功劳,就写谁的名字。
是谁犯的错,就由谁承担后果。
至于我的人生。
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