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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挂上了红绸。
婆婆摸索着剪了几个红双喜贴在窗户上。
婆婆看不见,贴得歪歪扭扭:
「囡囡,看看正不正?」
「正着呢。」
我默默纠正。
五张桌子,两挂鞭炮。
比不上昨晚那场婚礼一半排场。
毕竟周家和温家是从城里运山珍海味,请最好的厨子。
可我觉得够了。
我踮脚把红绸系紧。
一只手从身后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许朝仪,你幼不幼稚?」
周桐的脸压着怒气。
他扫了一眼红绸:
「昨晚好不容易把落羽哄好了,结果你整这么一出,今早她没有安全感,生怕我离开,直接哭出来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和你结婚吗?」
我揉着被他拽疼的手腕。
他看着那抹红绸,声音柔了一些:
「我之前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就不能等落羽的事办完吗」
他呼出一口气:
「你又何必用这种不堪的手段?」
「一个女人挂红绸逼婚,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你?」
「周桐!」
我看着他:
「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跟你结婚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不跟我结婚?」
「许朝仪,你的羽料都用在了谁身上?」
「你都快三十了,又相当于没了贞洁,谁还会看上你这个老女人?」
「还是说这村里哪个男人敢要你?」
我往里走拿起竹篮。
他的声音追在身后:
「许朝仪,你要是再用这种手段逼我——」
「我就真跟落羽过一辈子了,你以为我会心软?」
从竹篮里的摸出几枚铜钱。
待会要给司祭的人回礼。
这是规矩。
周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习惯被忽视的人。
「好。」
他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到院门口。
对着巷子里探头探脑的乡亲们提高了声音:
「各位乡亲,我周桐今天把话说在这里。」
「许朝仪的羽料,已经全部用光了,十二次的百鸟裙,全部编完了,谁还敢娶她?」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西南林的女人,羽料用光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一个没有贞洁的女子,拿什么成婚?」
周桐站在红绸底下:
「许朝仪,你继续演啊?」
他眼里明晃晃的厌恶:
「我倒想要看看,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之后,谁还有脸陪你演?」
听着外面的讨论声。
我突然觉得,这七年的爱情好可悲。
周桐竟然宁可污了我这辈子的声誉。
也要帮温落羽出气。
也要测试我是不是真的嫁给别人。
可我已经不觉得疼了。
「说完了吗?」
周桐看着我平静的脸,有些不安。
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铜铃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一顶朱红色的轿子缓缓转了出来。
垂着些许铜铃。
走一步,响一声。
四个穿青色对襟衫的年轻人抬着轿,脚步整齐,神情肃穆。
身后,周桐的表情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