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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寒假之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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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当天,我和孟小菲就报复性地玩了个天翻地覆,从脚底过瘾到了头皮。兴奋劲头始终冲刺着大脑皮层,躺在床上闭上眼,活跃的运动分子还一直不安分地在太阳穴处弹跳,颠簸着床,荡漾着无法静下的心。

朦胧之觉,天泛白光,身体才倍感疲惫,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背过身去,干粘的唇哒巴的也是昏沉沉的倦怠。

此时已经把与父母定下的紧要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寒假要补一周的课。

又是补!补!补!没完没了。在他们眼中,我们永远是身体缺营养,脑中欠知识。

什么查漏补缺,泰坦尼克号的缺能堵上,就不会死那么多人,窗纱的漏,能查完吗?这是我私下的怨叨,没有表达出来,考虑了一下他们的自尊。

“浑小子,还在睡觉?”听到家教老师褚禇的敲门声,我方才醒悟过来。

“千万别催,我的筋骨正软着呢。”我缓缓地蠕动起床。

“放假了还睡不够?”我开了门,褚老师见了我的惺惺眠态。

“昨晚的游戏……,”我立即住口,有不是面对孟小菲的清醒。

褚哥规劝道:“我也不清楚你心里是咋想的,学习的环境窗明几净,就是安不下你的心;游戏的场所,乌烟瘴气,你却驱之若鹜。加紧点!”

我调皮地噘笑回应,如听到军训的号子,加快了要去洗漱的步子,以最快的速度拉洗潄喝,礼貌规矩提神地坐在老师身旁。

对于褚老师的不反感,是由于他是由我自己挑选的补课老师,情绪上不能出尔反尔。

对于家教,前面我已说过,完全是为了迎合父母,属于疤中揩脓、洞中堵漏的行为。是母亲大人颇费了一番周折才说通我的。

——你看看,你的成绩已经降到没底了,再不补补……

“补啥呀?没用的。”说到提升成绩,我都是反感的。

——儿子,你听妈说说罢……

——儿子呀!作妈的可全都是为了你,你咋就不肯静下来听听啊。

看着妈动了她的绵绵忍劲,我忍不住地也滋生了恻隐之心。想想也好,多多少少能够灌一点吧。不然一个美美少年郎成绩老是不尽人意,真的落得个门门功课都成为赶鸭司令,也确实丢尽了枉为人率的皮面。

“补就补吧,反正钱又不是我给。”我懒散地回应到。

这下妈可高兴坏了,忙着托人托己地张落,办了一件件谁也不知底的事儿。

猛的一到家,一个干瘦的小个子女孩就坐在客厅里等着我啦。

“儿子,这位小姐姐是给你请的家教,叫某某。”

我脑袋蒙的一下,以至于叫什么来着也不想听。

“妈,你这是办的哪门子事儿呀?”

“夫儿,又犯哪根神经啦,不是说得好好的嘛,怎么又反悔了。”

“不!行!”我顿口一字一字地挤出牙缝,懒得啰嗦,表情严肃,严阵以待。

“儿子啊……”

我看见妈气哽得喉头颤动。

气!气就能压倒一切?我一边忍着冲动,一边没好气地摇摇头,语气重重地嚷到:“妈,你考虑到了没有?你看看她的样子,你也知道我的脾气,能处好吗?哪一天真的发起脾气来,你就不怕我一把把她扔出窗外?你要我成为少年犯才甘心?”

妈呆愣地望着我,不再言语;我一脸严肃,一副自己做事自己处理的态势。

谁都清楚,这是没有说服力的歪理由,反正我的一口否决,这事就得搁摆下来,为难的妈只得给女孩子赔了好一阵子小心。

事隔几天,妈给我套过一阵子近乎,又把事情扯到所谓的正点子上,这次是院里王姨介绍的,和颜悦色地又开始述说女老师的优秀。

“得了吧,妈,你不要一天尽想着办你认可的好事。”

见着我的不耐烦,妈瞅瞅也严肃起来:“又不如意,又犯着你的哪根神经啦?还没开口呢,你就又不耐烦了。”

妈动真格的一脸不高兴。

“女老师,为什么又是女老师?”我嘀咕一句。

“为什么就不能是女老师?”妈反驳到。

看着妈有备而来的套套大道理,我调皮地大笑起来:“妈!你总是女孩子,女孩子,您老为什么那么喜欢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啦?不!好!吗?”显然是我曾经的口气,“如果我们养的是一个女孩儿,就会省事得多。”

见妈爆发了对我的强烈不满,我拉长语气反赞了一个好:“好——!别人的家长防着女孩子,我的老妈为什么对女孩子特别地感兴趣,看来,儿子还是稍微笨了那么一点点,让我的妈呀,少操了这份子心。”

妈呆疑地审着我,不解地摇摇头,不如意地哼了一声:“谁也不知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天一天的只想着如何把我们蒙混过去。”

“妈——,一个一个的都是女孩子,我……,不要女孩子不行吗?”我心里憋屈得慌,又只好带着委婉的乞求语气,向她亲亲靠靠,手为难地挠着头。

“啊?”听到我总对女孩子的排斥,妈意外地吃惊,闹不明白地闷问:“这就怪啦,为什么就不能是女老师?”

“我对女生有心理障碍,在她们面前,我就浑身不自在,你叫我怎么学哇?”我勇气地道出“心声”。

妈不动声色地查视我,面色疑惑凝重,又掺杂着些神秘元素,然后才半醒悟性的摇头自笑起来:“这孩子……”。

我知道,她是在悄悄取笑我在性别方面还没开窍。我暗自认可下来,又童真地仰起头说:“女生,叽叽喳喳的真麻烦。”

我掩盖了拒绝女老师的真实缘由。说实话,我已经被班里一群女生的乌鸦嘴啄得体无完肤,还要我仰头向一位成绩优越的女生求教,甘拜下风地接受她的指指点点,自尊心上我太难为情。

“妈,您就别操心了,我自己去找一个合得来的男生,可以不?”

妈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如此。

由此,我上了网,按照我的意愿搜索信息:人要率,指教不能过于严肃呆板,性格要活跃一点,跟我在一起要有哥们之感……。

嘿嘿,褚老师是也!

被我相中的褚老师给我的评语是:“你小子人聪明,就是心思不在正道上,简单的题你一鼓作气就能做完,遇到有点花样要动脑子的题型,你就缺乏耐心去思考去突破。”

我语气缓和地辩说到:“褚哥,我没有你说的聪明,一遇到难题,我就云里雾里没了头绪,再一思考,头就疼。”

他说还是思想上有根懒筋,他学着我做题的态度:“这道题见过,能做出来;这道题要思考,放一边;这道题讲的啥呀,不会做,过;情绪烦燥时,直接不耐烦地叫声滚蛋吧。”

我对待作业就是这种草率,一天时间就这么点,我才不愿意全箍在学习上,那得多累呀。

他没法抽去我的懒筋,就设法给我多接触一些中度偏基础的题型,提高我的领悟能力,在考场上不至于过度失分。

我的辨识能力在不知不觉中有所提升,不过,我还是有被强灌之感,自己不配合着消化,时时都有撑肚之胀。

今天,我们俩都兴致高涨,褚哥问我收效如何,我给他的满意度是手指敲点头的回答:“暂时存留在脑中。”

他也附和着我的玩皮,用教义卷筒作戒尺带劲地敲着我的头,警示说:“记住,这些是今天要完成的题型,能在你的脑中形成稳固层,不要总想着游戏。”

我伸颈迎着他的敲打,也有被他点中要害地讪讪羞笑:“是的,学习的环境虽然窗明几净,却亮不了我的心,游戏场所虽然乌烟瘴气、暗淡无光却有提神的神效。”

他知道我在冒犯学他,走之前曰:“汝之不可教也。”

“谢谢褚老师。”相互挥手再见。

想起褚老师的话,我也犯恼,我的跳仔性格为何就是静不下心;一种被牵制的心瘾总驱使着我。

我清楚所有的老师都是为了我好,进入游戏厅时我也想起他们的教诲,我也特地仔细观察要令我神魂颠倒的环境具有怎样的魔幻:一缕缕缥缈烟雾,在灰暗的蓝色萤光中悠悠升腾;一排排银屏透出的蓝光,闪映着一张张活跃张狂的幽幽蓝脸;幽幽的蓝色脸面随着光线的强弱变脸成不同面具;镶进蓝色脸面的两只瞳孔里的黑蓝眸子里,各有绿豆般大小的蓝色亮点在闪莹着,象黑夜里的猫眼透出机敏的警灵探索,导引着玩者的神经通向娱乐世界的忘形之路。

我无缘由地想起与同桌的差距,今天我感觉瞳孔里的亮点虽然犀利、又透着寒颤,孟小菲催我快坐下,我有些畏缩又有些迫不及待。

充满神经质的吆喝、怒骂、责怪声彼起此伏,声声都是操控者自个儿的情绪发泄,没有谁去用心地听,也根本影响不了周围的人,喷出的自言自语只能由它自生自灭。人人都在圈地为营,沉眠于自己设计创造的虚拟大世界之中。

小地盘,大世界,个个眼神专注、神经绷紧,只有交杂的键盘声“啵啵”地响似暴风骤雨。

光亮的地板,泛着银屏斜逸出的各种色光,倒影着似梦似幻的游离世界,给压抑窒息的空间扩延了一丁点视觉上的空间异度,感观上有三维的冥幻。

晃眼中,一尊似幽灵的暗影,在过道间巡寻望探,极象电影中化作人形的吸血鬼在寻找她“中意”的猎物,影子拖得又长又瘦又恐怖。在晃恍间,暗影选择停在了我的身旁。斜眼一睨,我真的发现她泛着蓝光的面容透着狰狞可怕的惊恐,一幅下手前要气吞山河的猛扑气势。

“菲菲,你个死丫头!”她扑将下来,挡住了我的整个桌面,老鹰抓小鸡似的扣住了我旁桌的孟小菲。

一切快得我都来不及醒悟,我条件反射似的弹跳起身,让开了道。眼看着她们在一拖一拽间上了过道,滚着一团暗影向外扑扑腾腾而去。

孟阿姨炸雷似的声响惊掠了不小的空间,应该只有我在惊吓中有所触动;有几位受惊者起了不同程度的身探了一下究竟,又快速地坐下身子忙乎去了;那些司空见惯的人根本无动于衷,也许天塌下来,他们也只是弯缩一下脖颈,面对即将进入冥冥世间的灾难,他们也不会做逃离的避让选择。

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多了去了,翅影一展消,世界仍旧我归我样。

我跟出来,默默地看着她俩纠缠拉扯。

“放开我!把我的手纠疼了。”孟小菲挣脱开,用另一只手抚着受疼的手,满脸的不服气。

放开手的阿姨,身子虚晃着,我也看出她累得实在不行。她粗气喘喘、哽咽地怒噌:“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你一天还折腾个没完,你是存心要把我气死吗?”

“活该,都是你自个儿找的。”孟小菲不关痛痒地泛白双眼。

“孟小菲,不能那样对阿姨。”我阻止着小菲撕喉的怒吼。

“阿姨……”我趔趔身子转向阿姨,一时不知该讲什么,对于劝人这门艺术,我大概还没入门:“阿姨,您也冷静、消消气吧。”我斗胆地说。

她们都不再出声,努力平喘呼吸。孟阿姨扬扬脖子透了一口长的气流,我看见湿发死死地粘贴在她的额头,脸上表露出当妈的在生活之中的任劳任怨与失望间的气馁与不甘。

她扫视着我,吞咽着爆发劲,却又带着严肃的乞求语气:“小邵,你离菲菲远一点吧,听阿姨一句话,你们不要在一起。”

我蒙!大脑迅速地闪电敏感:一起?都是些什么话呀?你们家长?

我稳住莫名地紧张,摇头否定道:“阿姨,没有的事。”

又想到是不是自己对于过敏的话题过于敏感,又钝口钝脑地住口了。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动机和什么目的,你都应该离小菲远一点。”

我想我什么动机和目的都没有啊,阿姨。

“小邵,你有一个好爸爸,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一辈子,我们小菲呢,能够指望谁?我能够养她到多大?她必须养活自己。她一离开学校就必须学会生存、尝识奔波,你们现在根本体会不了,生活有多艰辛。”她对我说完,又把脸转向小菲,语气加重了好多,“你必须养活你自己,死丫头,你明白吗?你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你能指望谁呀,你知不知道啊!死丫头。”

“我这辈子会饿死的,会饿死的!行了吧,饿死也不要你管,饿死我也心甘情愿。”孟小菲犟着头,嘴嘟得老长。

“死丫头,你为什么就不体谅一下我呢,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长的?”阿姨急得要动手,忍忍又止住了。

我的手,随着阿姨的急晃抬起来,又随着她的没动作而停在半空。听着她决绝的言语,望着阿姨含辛茹苦的辛劳模样,我呆了,想开口又插不上话。

“菲菲,你不要跟阿姨争了,听话吧。”我感到自己的话有命令的强迫口吻,表情却又是非常的柔软。

孟小菲无声地看着我,不服气地住了口。

“菲菲,跟阿姨回家吧,听话,乖一点。”我缓缓语气说。

“我们回家吧。”阿姨也缓和了口气。

孟小菲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倒是转身先走了。阿姨看看我,我想她可能是想对我表达什么却又没能开口。转身跟上她的女儿。

我想跟上去再提醒孟小菲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跟阿姨拼斗,又想到这一想法是否会多余而止住脚步。阿姨失望与无奈的面部表情对我感触很大,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灯影下,我一直呆在原地目送着。

哎!我此时的心对孟阿姨挺抱不平。

孟小菲的爸很早就抛弃了她娘俩,是阿姨含辛茹苦地养育着她。阿姨只是一个薪水不理想的普通工人,为了提高收入常常加班。我早些时候就见过几例象这种家庭的母子,他们患难与共的意识会很坚固:为了孩子,母亲会很要强,孩子也会相当地听话,总是小当家的那种人,读书也特别地用功,成绩也大多出类拔萃;时间长了,这类逆境家庭事例的故事听多了,我的脑海中就形成了母贤子勤的固有模式。不过相反的,在孟小菲母女身上,我看不出她们间有相依为命的体贴,孟小菲的叛逆性格倒要比一般的女生多一些。

此时此刻,我反常地站在阿姨一方,虽然她对我的态度有明显的淡漠。我从旁侧体会到了她母性的伟大:对女儿尽心尽责,对女儿不离不弃,孟小菲真的是不大懂事。

我是不是在父母面前表现得也十分玩劣?我暗敲警钟,自责贼笑。脑中首先回放的还是叫人心生暖意的蜜汁糖液:

——夫儿啦,你长大了干什么?

——我长大了要当一个很有钱的老板,要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

——我们的夫儿最听话了,对不对呀?象一个小大人。

——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只要我们的夫儿肯大口大口地吃饭,很快就会长大的,如果不吃很多饭呢,就会长得很慢,别人都长高了,夫儿还是一个小矮人,我们的夫儿可不愿意做小矮人的,对不对?

“人之初”时当然是对的,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勾引起心间美好的回忆,不过在顽皮的儿童时代出现的情景就引起了我的排斥:夫儿,作业完成了吗?

听来就叫人心烦。

不然就是:夫儿,快点回来,该看书啦!有时还带有凶巴巴的强制语气。

——又是作业,又是看书,就不能多玩会儿吗?

作业,看书,什么鬼作业,看什么鬼书。

偏不,偏不!就不,打死我得了。别看我满眼噙泪好欺负,嘟起报复的嘴就是不甘心。

做做样子翻翻书,鬼才知道我看没看进去?我自己才清楚,我的书页就象摊于微风下,时不时地吹翻一页。

句句都是要听话、要听话,听什么鬼话,我偏要使着性子杠着你们逆行。

我开始变得顽固,与父母起了情绪上的争斗,他们的良言不再是指引我的明灯。

对啥呀?我满不在乎地不认可,以大悟大彻的姿态对他们挑明:小孩哄哄倒还可以。我的老爸老妈!您二老养个孩子,不可能永远只有三、五岁,对吧?总是你们牵引着走、牵引着走,那就别生下来才好,一直窝在妈的肚子里,多好控制啊,省了我们之间诸多麻烦。看看吧:什么望子成龙……。

我叫你们望,叫你们望!望我成龙?嘿!那就耐着性子望个够吧,反正不安心的我只能是蚯蚓一条,在你们跟前慢慢地、慢慢地爬呀爬,胀你们的眼,碍你们的心……

烦不烦呀?你们的苦口婆心,不过全都是些篇篇废话,钻得我的耳朵直痒痒:

——我们小的时候啊,吃的也很差……

口口声声地唠叨你们以前为了摆脱困境,所有心思都花在读书上。

——打住,打住!停下好不好,又不是我的错。犟劲来了我还不会反驳:读书,读书!死读书,读死书!越读头脑越呆板,就如你们,一个个呆得似蠢熊。

口口声声地说你们以前从没玩过游戏,不也成长得好好的?

看看你们那僵手僵脚的肢体和永远开不了窍的死脑筋,就知道你们永远对付不了要眼灵手快、反应超智的游戏。你们啦,完全是为了填饱肚子而生存的生物,也不知你们有没有自尊。斗胆地反驳一下:先辈们,你们那叫成长吗?还没有宠物开心快乐,那叫植物似的生长,难怪那么麻木。看看吧,不伤点你我之间的和气还真的制止不了你们。

口口声声地说……

得了,得了,不要再口口声声了,什么劳心费舌的教导,全是没完没了的唠叨。

我懂,简单点。不就是一句话!你们的理儿,就是总要我照着你们规划的意图去发展。

啊?我的个天!你们是守旧、顽固派。我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充满生机和活力,还跟在你们后面慢踏慢踏地磨耐心,时代不倒退才怪?

嘿嘿!老朽,就别再强人所难了,你们的观点改变一点行不行啊,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世界,你们已经是偃旗息鼓的前浪了。

最让我犯糊涂的是:我就真搞不明白,你们也曾年轻过,为什么就丝毫不懂得年轻人的心呢?真的就忘记得那么一干二净吗?

哦,对了,你们不是说生下来的你们就特别懂事乖巧?看来,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生的不是两个五斤八两重的正常婴儿,而是两个特别特别懂事的成年人,难怪他们那么的悠——闲,那么的享——福!

哼!跟我斗,年轮上我是少了两个轮回,可是我是居于树枝的顶端,是有顶端优势的。

较量的结果,是我才不会去理会他们那么多,在学校马马虎虎地得过且过,在家就跟他们软硬兼施地耗着……

呵呵!我们的家啊,表面上容下了三个人相融的身体,却僵挤着正好相反的意识形态,辩驳着我的人生观。幸好,房间之间有墙壁隔着,才僵僵地维系着各自受压抑的自由空间。

作为一个矛盾体的我被逼了出来:管他那么多干啥?期望值只能归期望值,那是他们的事儿,如何成长、如何上道,性子上还得由着我。

反正,我是已经定性了的。一次我无意间听到父母晃头摆脑非常伤脑筋的窃窃私语:这孩子,肚里一堆草包,负了外表一副好皮囊。

啊???,这就是你们对亲儿子的评语?

想想还是忍忍吧,为什么要忍呢?因为我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他们对于我彻底的失望感,也含有点无可奈何的弃放之心。好也!正合我意。想想他们总归是为我好,既然没有对在下造成太大的伤害,我也就不肯与他们计较,由他们评说去。忍中求和、忍中求安嘛,还可获得表面上的和颜悦色。

这就对了,“皆大欢喜”。

我吓了一跳,原来我与父母间还有如此多的过往经。我意软软的产生了些醒悟,不再强词夺理地大呼:我就是有理。

由于心情负垒,胃也有些闷堵,我不再打算独自去吃夜宵。

慢慢徘徊于灯火延绵的路上,我心情迷茫,纠结着,总也甩不掉今晚之事引来的所思所想。

还好,父母已经睡了,不然,我会懂事乖巧地表达一番内心的感激。

这是我的常态,激情时会激进一把,激情过后又很快地恢复原状。所以第二天就能发生顺人心意甚至是感人心灵的故事。

家教给我上课的时候,我表现得与以前很是不同,整个过程都很顺心。顺心得家教褚老师都感觉意外了。末了,介于昨夜孟小菲妈的言语,我还调皮地问了褚禇大哥一个问题:“禇大哥,今天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征服丈母娘的。”

褚大哥愣吃一惊地望着我,表情奇怪起来:“臭小子,怎么会发这种神经?”

我也感到自己问题的唐突,但覆水难收,我也只好故作镇定地等待他的回答。

“哇噻,”他眼神警悟地在我脸上搜索了一阵,醒悟性地邪笑了,用手指戳了我的前额,“你小子是不是有了歪思想,大红铺盖可不是那么好盖的,怎么,情窦初开啦?是也不是?”

“哪里有的事,”为了消除他搞怪的审视模样,我强讪笑道,“别瞎猜,绝对没有的事,昨天我看见一家人争吵,丈母娘好凶喂,所以发问啰。”

“丈母娘呢,如果你中她的意,一切都顺当,如果你不中她的意呢,那你小子就得挖空心思,绞尽脑汁,丈母娘这一关是很难过的。”这小子得意地说完,又想戳我。

我弹跳开,大声嚷嚷:“经验之谈,经验之谈,看来,褚哥的丈母娘还不止一届两届啊,说来听听,说来听听,继续谈谈你对丈母娘的过往经,我也取取经。”我调皮地大笑起来。

“好小子,倒把我给套上了。”

“几届?几届?褚老师不肯说,当老师的可不能耍横。”

褚老师被笑得红脸慌神,摆手制止住我的笑:“从横的方面来讲,只能一届一届地发生,纵的方面来说,共有三届,臭小子,为师的没有误人子弟吧。”

他操好文件夹,正正精神,道声告辞。

我还在噘嘴笑,手马虎地挥了两下拜拜。

我总把孟阿姨的话放在心上,我甚至觉得在不自觉间做了一个害人精。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是缺伴地独来独往。

独自玩到高潮大呼小叫时,还真的感受到身边少了一个人,无法畅怀倾情的得意。扫兴得无法再全身心地投入进游戏中。

瞧时间,一半不到,沉闷问题无法排解,再也没兴致玩下去。

我好想Call孟小菲。

翻电话的同时,又浮想起孟阿姨的身影,翻屏的手指钝钝停下,高涨的激情只好在断念里强忍消停。

垂眼麻木地盯着银屏,彻底地没心情了。扫扫这块昏昏暗暗的莹莹空间,发现邻桌空位上的一支香烟,抓了过来,借了火,悠悠地吸起来。

我还没适应烟的燥辣味道,薰得我直想咳,皱皱眉目忍住了,我不想表现得烟龄过于稚嫩。

我迫切地想要见到孟小菲,主观上又努力自制着一定不能急于见到她,强烈控制住欲想,不自在的煎熬裹得浑身不自在。

双重的压力孤立了我们俩,她也同样迫于见我,她果然发来消息:

——在干嘛呢?

——静呆。为了宽宽她的感受,我违心地隐瞒了在玩游戏。

——哼哼,谁信呢?

——少了你,干啥事也是无聊。

——哈哈,亏你还记得我。

——一刻也不能忘,缺失了老朋友生活就了无生趣。

——我憋得好难受,只想偷跑出来。

——啊?你不能这么做。

——玩玩消失,吓唬吓唬老妈,不然我总是受控,一点自由也没有。

玩消失?这得给当妈的添多紧张的牵挂压力,我醒悟世态严重,断然地制止警告她,一定不能玩消失。

——好无聊。

——我还不一样,忍忍就好了。

——我的手脚都僵化了,我受不了啦,管她的,今晚我要偷跑出去。

我吓了一跳,速速地劝:

——别这样,你听我说。

我意识到文字与她的交流太慢太局限,我决定与她视屏聊才能奏效。

这是我为家长体谅得最多的一次,想着阿姨的难处,我尽语言所能劝孟小菲要好好呆在家里,多听妈妈的话,完全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没有获得怂恿的支持,孟小菲怨声载道,她并不认可我的奉劝。我听见她的回应总是很勉强,慢慢醒悟到她的回答是对我的敷衍,谁都知道我的行为较之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倒正经地规劝起她来,真的是一斤埋怨八两,没理的找到了理。

听见她的数落,我只好笑笑,把事情挑明了,说起阿姨的不易。叫她换位思考。

她固执地反驳:“你家条件好,就可以放纵点,我家条件差,就应该收敛一些,对吗?”

太惨啦,谁来拯救我哇!是她的终极回答。

我自己呢?

只好强迫去适应新的作息时间:上午补课,下午做作业,在手机上偷玩游戏,累了就跑出去蹦跃几圈。这非常接近读书的规律。想起早在规划里的快乐寒假彻底地走了样,高涨的情绪沉闷下来再被一阵一阵的闷慌填埋。对期望值极高的寒假失望透顶。

总是心烦,总是手痒,家里呆不住的时候,我就独自去玩游戏,枪-战一把,或者溜溜踏板,总是一个人孤身来孤身回,难解心闷难消孤独。

哎,我渴望自由之身的散漫劲被彻底缚住,无聊得挠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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