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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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当天，我穿着婚纱坐在床上。
闺蜜林舒带着姐妹们堵门，闹声一片。
“新郎官，想把思雨接走，就得闯关成功。”
“真心话和大冒险，两关都要过！”
沈辞答应的痛快：“没问题！”
“第一关，真心话。”
“你的初次给了谁？”
沈辞不加思索，对着林舒说道。
“你！”
全场愕然。
我惊地一把扯掉了头纱。
林舒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
“第二关，大冒险。”
“现在和我舌吻十秒，敢不敢？”
沈辞看了我一眼，随后直接吻上了林舒。
十秒过后，对着林舒笑道。
“现在过关了吧，我可以接思雨走了吗？”
“算你过关了。”
林舒说完，转头看向我。
“思雨，我也是帮你考验考验沈辞，你不会生气吧？”
我没理她，直接站起身，走向沈辞。
“既然这样，来个第三关吧。”
“大变新郎，怎么样？”
1
满屋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沈辞的脸拉了下来，伸手拉我的胳膊。
“结婚呢，开什么玩笑。”
“走吧，亲戚都在楼下等着，别耽误了吉时。”
伴娘团捂着嘴窃窃私语，伴郎团互相使眼色。
门口挤着的亲戚也开始议论，三姑六婆都开始说话了。
“哎呀，小姑娘别耍脾气，大喜的日子计较什么？”
“就是啊，闹洞房不都这样，玩得起才热闹。”
“沈辞也是给林舒面子，都是自己人，别小题大做。”
沈辞的妈跟着打圆场。
“是啊思雨，小辞从小就爱闹着玩。”
“你别往心里去，快收拾收拾跟我们下楼。”
我没有动。
在我精心筹备了半年的婚礼上，我的新郎刚刚亲了别人。
而那个女人，是我最信任的闺蜜。
林舒眼眶红了一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替我把头纱重新戴上。
“思雨，我真的是帮你考验他。”
“你要是不高兴，我给你道歉行吗？”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别因为这点事毁了婚礼。”
我抬手推开了她。
“我跟沈辞的事，不用你插手。”
沈辞放开我，一把搂住林舒的肩，瞪了我一眼。
“苏思雨你够了！”
“林舒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舒是你最好的闺蜜，我要是连她的玩笑都接不住，不也是下了你的面子吗？”
我盯着他搭在林舒肩上的手。
此刻只觉得无比恶心。
“沈辞，你当着我的面跟她接吻，还是为了给我面子？”
“你可真是好样的！”
就在这时，伴郎团有人吹起了口哨。
“嫂子别较真啊，玩大冒险不都这样，沈哥那是逢场作戏。”
“林舒跟我们都是兄弟，沈哥拿她当男人看的，你吃哪门子醋？”
林舒低下头，小声的抽泣起来。
“都怪我，早知道就不闹了，我以为思雨不会介意的。”
“我也只是想烘托一下气氛，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辞拍着她的背哄了起来。
“跟你没关系，是她不懂事。”
说完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苏思雨，别闹了，先把婚礼办完行不行？”
“别在这让大家看笑话。”
我气不过，冲着沈辞喊道。
“沈辞，到底是谁在闹笑话？”
“今天是咱俩结婚，你可到好，先亲上别人了。”
“还有我怎么不知道你的第一次是跟林舒啊？”
沈辞脸都黑了，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我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沈辞，你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你俩到底是在我之前还是我之后？”
“是不是现在还藕断丝连呢？”
沈辞一把拽过我的头纱，硬生生的要给我往头上戴。
“苏思雨，你别没玩没了的，我都说了只是个玩笑！”
“现在就赶紧跟我下去办婚礼！”
我避开他的手，走到床头。
床头上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面两个人笑的甜蜜。
我直接把相框掀翻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所有人一哆嗦。
我转头看向沈辞。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第三关，大变新郎。”
“规则很简单，现在在场的伴郎，你随便挑一个换。”
“换完我就跟他下楼结婚！”
2
满屋子的哄闹声彻底消失了。
沈辞的脸涨成猪肝色。
“苏思雨，你非要把喜事办成笑话是吧？”
林舒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都怪我，思雨你要是气不过，你打我骂我都行。”
“千万别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沈辞反手拍了拍林舒的背。
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我。
“苏思雨，现在满屋子人现在就看着你闹脾气了。”
“林舒也给你道歉了，你就非要这么不懂事吗？”
我被气笑了。
“合着只许你们合起伙来玩我，不许我反过来玩你们是吧？”
“换个新郎拜堂而已，玩不起吗？”
沈辞被我怼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三姑六婆又开始劝，可话里话外都是我不懂事。
“哎呀，小姑娘怎么这么拧？”
“男人在外头玩点闹点怎么了，至于吗？”
“就是啊，人家外国人见面不都直接亲吗？”
“大喜的日子别这么不给人面子。”
我谁也没理，直接看向站在墙边的伴郎团。
一群人刚才还跟着起哄吹口哨，现在全低着头装鹌鹑。
只有陆屿靠在窗边，从刚才闹起来就没说过一句话。
我们这群人确实一起从小玩到大。
高中的时候，他追过我半年。
我当初选了沈辞之后，就跟他开始避嫌，很少有接触。
我直接点了他的名字。
“既然沈辞不选，那就我来选吧。”
“陆屿，你敢不敢跟我玩这第三关？”
满屋子的人瞬间炸了。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我走到陆屿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现在换你当新郎。”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跟你下楼拜堂。”
我刚说完，沈辞就炸了，对着我吼了起来。
“苏思雨，你有病吧？”
“你故意恶心我吗？”
他话音刚落，我还没说话。
站在他旁边的林舒突然捂着嘴弯下腰。
只见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色变得煞白。
沈辞立马转身扶住林舒的肩，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
“哪难受？我给你拿点水？”
林舒摇摇头，顺势靠在了沈辞怀里。
“没事，就是突然肚子疼，缓一会儿就好。”
“辞哥，你别管我，快劝劝思雨。”
沈辞抬头瞪着我，眼神里全是怒火。
“你看看你把林舒气成什么样了？”
“赶紧给她道歉！”
我感觉一口气堵在心口。
气的指着沈辞鼻子开骂。
“我道歉？”
“你有没有搞错？”
“今天到底是谁搞的这一出，你瞎吗？”
说完我没给沈辞开口的机会，一把揪住了陆屿的领带。
“陆屿，你要是愿意做这个新郎，我现在就跟你走。”
“你要是不愿意，我绝不纠缠。”
“给个痛快话吧！”
伴郎团的口哨声已经此起彼伏。
伴娘也开始跟着起哄。
“这是要上演兄弟抢婚的戏码了？”
陆屿看了看沈辞，又转头看向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我松开手打算放弃的时候。
我听到了陆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地落了下来。
“我愿意。”
3
陆屿说完，沈辞不干了。
一拳冲着陆屿挥了过去。
“你他妈的，兄弟媳妇也敢碰是吗？”
“滚蛋，回头再找你算账！”
陆屿的嘴角眼看着渗出了血，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就这么硬生生地抗了下来。
沈辞打完，拉着我往门口走。
“跟我下去，接着办婚礼。”
“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我甩开他的手。
“沈辞，你少碰我。”
沈辞的耐心似乎已经被我消耗完了，冲着我发起了脾气。
“苏思雨，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谁结婚没被闹过？”
“玩个游戏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小气？”
“好啊，那我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大方？”
说完，我一下冲到陆屿面前，对着陆屿亲了下去。
陆屿显然吓了一跳，眼睛瞪的像铜铃。
但是下一秒就反客为主，搂着我亲了起来。
伴郎团已经完全疯了，口哨声一个接一个。
伴娘们也都开始交头接耳。
“天哪，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闹婚礼的。”
“不会真的要换新郎了吧？”
沈辞气急败坏地把我们俩分开。
抬手就要打我，直接被陆屿抓住了胳膊。
“陆屿，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思雨了？”
“你俩是故意恶心我的吗？”
我把他们俩拉开，冲着沈辞说道。
“不关陆屿的事，有什么冲我来。”
“你不是说我小气吗？我也就是闹个婚。”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沈辞僵在原地，脸色一会白一会红。
这时，林舒哭着冲到沈辞身边，扯住他的袖子。
“都怪我，都怪我。”
“辞哥，思雨，你们都别吵了。”
“我给思雨道歉，我跪下都行。”
说完她就开始屈膝往下跪，沈辞一把捞住她。
“你跪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说完，他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胸前“新郎”的胸花。
“苏思雨你够了！”
“这婚老子不结了！”
“你爱嫁谁嫁谁去！”
沈辞转身摔门走了。
满屋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陆屿走过来，把外套披到我肩上，轻声说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顾不上这满屋的狼藉，缩头乌龟一样跟着他出了门。
我知道大厅里还有双方父母和宾客在等着。
但是我什么都不想管，就这么跟着陆屿回了自己的单身公寓。
到门口的时候，我面对陆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谢谢你！”
陆屿没说话，但是我看懂了他眼里的情愫。
我转头上了楼。
手机关机，哭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我睡到下午才醒。
手机开机，看到未接来电三十多个，微信九十九加。
除了我妈念叨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话，就数林舒发的最多。
林舒：“思雨你醒了吗？我去医院了，昨晚咳出了血。”
林舒：“医生让我住院观察，沈辞陪着呢，你别生气。”
林舒：“等我出院我当面给你赔罪，你要打要骂都行。”
随后还发了一张沈辞陪床的照片。
昨天还打算跟我结婚的“老公”，坐在林舒的床边，笑着给她削苹果。
而沈辞的对话框却一片空白。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连句“我们谈谈”都没有。
4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开始满屋子收拾沈辞的东西。
大到游戏机、平板，小到牙刷、剃须刀，我收拾了整整三大包。
一股脑儿拎着下楼，直接扔进了小区的垃圾桶。
边上的保洁阿姨看着我直喊。
“姑娘，这么贵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要了，您要就送您吧！”
保洁阿姨一边捡一边念叨。
“现在这年轻人啊，好好的东西，就这么丢了。”
是啊，好好的人，也说丢就丢了！
扔完东西，我坐上了去婚庆公司的车。
接待我的小姑娘笑着迎上来。
“苏小姐，沈先生昨天已经来过了。”
“他说婚礼先延期，等你们忙完这阵再重新定日子。”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价目表翻了起来。
“就定三天后吧，改一下新郎的名字。”
小姑娘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您、您说什么？”
“把新郎名字，换成陆屿。”
我把银行卡放在桌上。
“所有流程不变，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其他费用我补。”
小姑娘一脸懵地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地开始算。
“苏小姐，您确定吗？”
“这要是改了，之前定的喜帖、场地布置全都得重新弄。”
“而且沈先生那边，他知道吗？”
我打断她的话。
“他不用知道。”
“费用我出，你按我说的办就行。”
刚从婚庆公司出来，就看到沈辞的车刚好过来。
他下车直接朝我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苏思雨，你到底想干什么？”
“婚庆公司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改新郎名字？”
我绕开他往马路边走。
“跟你没关系。”
沈辞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捏得我生疼。
“跟我没关系？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婚礼说取消就取消？”
“现在你又要改新郎名字，你让我脸往哪搁？”
“我身边朋友都知道我要结婚了，你这么一闹，我以后怎么见人？”
我甩开他的手。
“你和林舒背着我搞在一起的时候，没想过有这一天吗？”
沈辞的脸瞬间涨红。
“那就是个游戏！都说了多少遍了？”
“一点小事就闹成这样，还把陆屿扯进来。”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一腿了？”
我看着他，觉得特别可笑。
“沈辞，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你跟别的女人接吻上床，我生气就是不懂事，我换新郎就是给你丢脸。”
“你怎么这么双标呢？”
沈辞被我怼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是林舒打进来的。
“辞哥，我好难受，感觉还是头疼恶心。”
“你等着，我这就回去。”
沈辞接完电话，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把话放这！”
“你要是敢跟陆屿结婚，我就让他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说完，摔上车门走了。
同时，我的手机收到了林舒的消息。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附带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好啊，很好！
我掏出手机，给陆屿发了条微信。
“婚庆公司那边我已经改好名字了。”
“婚礼定在三天后，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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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陆屿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我可以！”
“你回头。”
我一回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我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手悬在我腰侧半寸，没敢落下来。
我慌了一下，赶紧捋了一下头发掩饰我的慌张。
“你，你怎么在这？”
他顿了顿，随后开口。
“从昨天送完你，我就在你家楼下没走。”
“今天你一出门我就跟着你了。”
“我想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他低头看向我，眼里的情愫完全藏不住。
我整个人楞在原地，眼眶红了，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陆屿，你是什么时候……？”
我话没问完，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却回答的很坦然。
“苏思雨，很早的时候。”
“比沈辞还早，只不过你先选了他。”
“沈辞刚才说如果你跟我结婚，他不会放过你的，你怕吗？”
陆屿笑了笑，用手帮我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我只怕你不选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怕。”
“从现在开始，换我来守护你！”
说完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我们的自拍照。
转手发了朋友圈。
“三天后，本人婚礼，希望好朋友们都来捧场！”
五分钟后，我们的“发小”群炸了。
“我去！什么情况？”
“思雨真要换新郎了？”
“666，这瓜吃得我措手不及。”
“陆哥是真的猛啊，兄弟女人也敢接，这剧本我只在短剧里看过。”
沈辞半靠在林舒的病床边，看到群消息，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辞哥，怎么了？”
“思雨真要跟陆屿结婚了，我得去找她。”
林舒也一下就坐了起来，扯掉了手背上的胶带。
血珠从针眼里冒出来，她都顾不上擦。
“我跟你一起去，跟思雨解释清楚！”
“不能拿自己的婚事赌气啊！”
沈辞鞋都没穿稳就往外冲。
走廊里的护士被他撞得一个趔趄。
“先生你慢点！”
他顾不上道歉，接着往前冲。
迎面撞上了他妈。
沈辞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
“你疯了？跑这么快干什么？”
“妈你别拦我，苏思雨要嫁给陆屿了！”
“我得去找她说清楚。”
他妈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辞辞，你傻了？”
“你们谈了这么多年，能说换就换？”
“思雨是故意气你的。”
沈辞被噎住，嘴张了两下没出声。
他妈掏出手机，划开一条微信。
“你王阿姨刚发给我的。”
“陆屿他妈亲口说，他们家压根不同意这门婚事。”
“苏思雨现在在陆家门口，连门都没让进。”
沈辞盯着屏幕。
呼吸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他妈拍了拍他肩头。
“回去吧。”
“闹两天她就消停了，等气消了，这婚还是你们结。”
林舒小心翼翼地拉住沈辞。
“难道是思雨故意的？”
“是不是想让你低头啊？”
“你也知道，思雨一直这样。”
沈辞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是啊，在一起五年了，思雨一直这样。
也该让她长长记性了，不能一直这么惯着。
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
那条微信，是林舒十分钟前发给他妈的。
6
沈辞陪着林舒回到了病房。
林舒抬起眼，目光柔柔地落在沈辞脸上。
“辞哥，你别太担心了。”
“思雨那么喜欢你，她不会真的嫁给别人的。”
“她就是气你没给她面子，等气消了，肯定自己回来找你。”
沈辞听着这话，心里的底气又多了一层。
他掏出手机，划开微信。
那个“发小”群里还在刷消息。
“沈哥现在什么态度？”
“思雨也真是的，跟辞哥在一起那么久，新郎能说换就换？”
“陆屿不地道啊，就这么接手了兄弟媳妇？”
沈辞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把手机递到林舒面前。
“你看，整个圈子都在替我说话。”
“苏思雨这一闹，成了圈里的笑话。”
“她要是聪明人，过两天就该自己灰溜溜地回来。”
林舒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
“辞哥，你人缘好，大家都向着你。”
“思雨这回是真的做得有点过了。”
“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让你的面子往哪放呀？”
沈辞靠回椅背，脑子里忽然闪过和思雨谈恋爱的画面。
大四那年冬天。
苏思雨实习的公司有个男同事追她，追了整整三个月。
天天早上一束花，中午一杯奶茶，雷打不动。
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
苏思雨知道后，气得冲到那男同事的工位上。
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把那束花砸在对方桌子上。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有男朋友！”
“你再敢送一次花，我就报警说你骚扰我。”
那男同事当场脸都绿了。
沈辞接到电话的时候笑得肚子疼。
“你至于吗？当着全公司的面表忠心？”
“我就是烦他总缠着我。”
“行行行，你烦他就是爱我。”
还有一次，沈辞跟一个学妹多说了两句话被思雨误会了。
当时她哭的梨花带雨，狠狠地威胁他。
“沈辞你给我记好了。”
“你要是真的让我伤心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那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吓得沈辞当时都愣了一下。
可第二天。
苏思雨就拎着一条手织围巾出现在他宿舍楼下。
“给你赔罪的。”
“昨天是我说话太狠了。”
沈辞当时接过围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思雨，你这嘴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爱要不要。”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围巾他到现在还留着，放在老家的衣柜最上面那格。
他从来不怕苏思雨闹。
她闹得越凶，回头得越快。
她从来都是这样。
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得狠，心里比谁都软。
所以，思雨怎么会真的离开他呢？
想到这沈辞给思雨发了个消息。
“陆屿发的朋友圈我看到了。”
“好吧，我承认我生气了。”
“你的目标也达到了，你在婚礼上不给我面子的事我不计较了。”
“你让陆屿把朋友圈撤了，三天后我会跟你继续举办婚礼。”
发完他抬起头，看向林舒。
7
“明天我会去找思雨说清楚。”
“这几天的事弄得大家都不痛快，三天后婚礼还会继续举办。”
“这两天你好好休息。”
林舒乖巧地点了点头。
“辞哥，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你和思雨能解除误会，我比谁都高兴。”
说着她凑近沈辞的身边，伸手替沈辞理了理衣领。
手指碰到他脖颈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沈辞感觉到她的指尖有点凉。
“辞哥。”
“嗯？”
林舒又往前凑了一点。
嘴唇轻轻贴上了沈辞的唇角。
沈辞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舒已经退开了。
“辞哥，对不起。”
“这几天你一直在医院陪我，我就是想谢谢你。”
说完她的眼眶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婚礼上的真心话和大冒险，我承认我有点私心。”
“因为我知道，你接走思雨以后，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了。”
“在思雨之前，你的第一次也是我的第一次。”
“虽然只是喝了酒，但是那晚我其实知道是你！”
沈辞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林舒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晚喝多了，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房门口。
走廊里没有护士。
他又看了一眼林舒。
林舒像个小猫一样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
沈辞脑子里还在发懵。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推开她。
直到林舒又重新吻上了他，他才匆匆忙忙地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陆屿约我第二天去试婚纱。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店门口等了半小时。
上一次试婚纱，我等了沈辞三个小时。
他最后一通电话说公司临时有事，不来了。
我一个人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店员都替我尴尬。
而陆屿全程非常耐心地陪我挑款式，换了一套又一套，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店员打趣，说我找了个好老公。
他抬头看我，说我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我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原来真的把你放在手心上的人是不会让你等的。
出了婚纱店，他开车送我回家。
路上，他忽然开口。
“思雨，后天你真的不会反悔吧？”
我看着车窗外面的街景。
“不会。”
“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他一脚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转过头看我，声音沙哑。
“思雨，你跟沈辞在一起五年。”
“这五年里，我没谈过一次恋爱，没追过任何一个人。”
“我本想等你结婚以后得到了幸福，我就离开。”
“可我没想到……”
我伸手按住他的嘴。
“别说了。”
他拉开我的手。
“不，我要说。”
“五年前，就是因为我没说，才让沈辞有了机会。”
“我等着一天很久了，也许是老天爷看我可怜，给了我机会。”
“思雨，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错过你！”
那一晚我睡得很香。
8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
微信里躺着一段视频。
是林舒发来的。
画面里，沈辞坐在病床边，背对着镜头。
林舒凑过去亲他。
他没躲。
视频只有十五秒。
我看完笑了，没有回复。
今天是婚礼前一天，我得去现场彩排。
我挑了条红裙子穿上，给自己画了妆，然后出了门。
坐上出租车，我看着那些高楼大厦一栋栋往后退，心里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背叛过我的东西，不值得我再浪费一滴眼泪。
彩排很顺利。
陆屿全程牵着我的手，从入场到宣誓到交换戒指，每个流程都堪称完美。
彩排结束，婚庆公司的小姑娘拉住我。
“苏姐，新郎好帅！”
说完又吞吞吐吐地说道。
“明天沈先生那边……要不要安排人挡一下？”
我看着她。
“不用。”
“他要来，就让他来。”
“反正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我转身走向陆屿。
他正在花艺师旁边，认真地挑明天要用的胸花。
我们确认了最后的细节，就一起离开了。
送我回公寓的时候，他第一次提出来想上去坐坐。
我没犹豫，直接同意了。
陆屿进门扫了一眼我的房间，随后把我按在沙发上。
单膝跪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枚钻戒。
是心形的，侧面还刻着我们两个的名字。
“思雨，时间匆忙，来不及定制了。”
“婚后再给你补一个大的。”
然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
“嫁给我，好吗？”
我感动地哭了，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才是值得我一生托付的人。
第二天婚礼早上，我坐在镜子前。
化妆师一边给我上底妆，一边惊叹。
“苏小姐，你皮肤底子真好。”
“不用怎么遮，妆感就很服帖。”
这次我没有找伴娘，全程都是我妈陪着我。
门外传来鞭炮声，是迎亲车队到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垂到腰际。
美得连我自己都不敢认。
陆屿穿着帅气的西装，捧着鲜花到门口接我。
我挽着我爸的胳膊，走出了房间。
楼道里挤满了邻居。
大家笑着闹着，往我身上撒花瓣。
路上陆屿的手和我的手十指交叉，一刻也没有分开。
到了酒店门口，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主舞台。
两边的亲友鼓掌，吹口哨，撒彩带。
陆屿扶我下车，我们刚走到主舞台中间。
酒店大门被一脚踹开。
“苏思雨！”
是沈辞。
他身后还跟着林舒。
全场安静下来。
陆屿下意识把我拉到身后。
我对着他摇了摇头。
“陆屿，让我自己解决，好吗？”
陆屿点点头，放开了我。
9
沈辞朝我冲过来。
“苏思雨，你玩真的？”
“我们谈了五年，整整五年！”
“你就这么把我扔了？”
我看着他。
通红的眼睛，凌乱的头发，指着我的手还在发抖。
“沈辞。”
“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你在我婚礼上亲林舒的。”
“是你当着所有人说换新郎也无所谓。”
“现在你跑来质问我？”
他愣住。
旁边亲友开始议论。
三姑六婆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辞的脸涨的通红。
“那是游戏！我说了多少遍那是游戏！”
我翻出手机，把昨天林舒发给我的视频怼到他脸上。
视频里两个人正在病房里面吻的死去活来。
“那这个呢？”
“这也是游戏吗？”
沈辞一看急了。
“思雨，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昨天推开她了。”
“我真的推开她了！”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一把抓住林舒的胳膊，把她拽到我面前。
“是林舒，是她故意设计的我！”
“你说！那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你故意的？”
林舒脸色惨白。
“辞哥，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林舒的眼眶瞬间红了，捂着脸蹲下去哭。
“辞哥你不能这样，我陪了你这么多年。”
“你不能为了哄她回来，就这么说我。”
沈辞的脸彻底黑了。
他指着林舒吼。
“你少装！”
“我什么时候跟你不清不楚了？”
“那天晚上，明明是你主动亲的我，我后来还推开了你！”
沈辞承认了。
婚礼现场一片哗然。
我妈冲上来，挡在我面前。
“沈辞你给我滚！”
“我女儿今天结婚，你来闹什么？”
“再闹我报警！”
沈辞傻了。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慌乱和哀求。
“思雨。”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
“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林舒有任何来往。”
“你相信我。”
我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我曾经爱了五年的男人。
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心里一片平静。
“沈辞。”
“晚了。”
“看在过去五年的情分上，最后给彼此留个体面吧！”
沈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两个伴郎冲上来架住他。
“沈哥，走吧。”
“别闹了。”
沈辞被拖出了酒店。
他挣扎着回头看我。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酒店大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林舒突然追了上去。
她扑到沈辞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西装下摆。
“辞哥！”
“你别走！”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丢下我！”
“她不会原谅你的，你看看她现在多绝情！”
“但是我可以，辞哥，我不计较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沈辞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林舒。
目光冰冷。
“林舒。”
“离我远点。”
“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他一把扯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舒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她抬头看向我，眼里全是怨毒。
“苏思雨，别以为你赢了。”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10
我没有理她，转身走向陆屿。
酒店大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屿走到我身边，替我扶正头纱。
深情地看着我。
“思雨。”
“我们继续？”
我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他笑了一下，冲着我伸出了手。
我把手放上去。
红毯的尽头，司仪已经站好。
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响起来。
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两边的人鼓掌，撒花。
走到舞台中央，陆屿单膝跪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
“思雨。”
“我保证，这一辈子都只爱你一个人。”
“嫁给我，好吗？”
我伸出手。
“好！”
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我听见下面有人吹口哨。
有人在鼓掌。
有人在哭。
后来，我全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陆屿在我耳边说。
“思雨，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抬头看他。
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找到了真正的爱人。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我跟陆屿回了他的公寓。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
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鞋柜上摆着一对情侣拖鞋。
一双灰色，一双粉色。
他蹲下来帮我换鞋。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陆屿为了说服他爸妈，跪了一整夜。
他妈一开始死活不同意。
“思雨那孩子刚跟前任闹成那样，名声都毁了。”
“你娶她进门，我们陆家要被亲戚笑死。”
陆屿就跪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跪到凌晨三点，他爸出来劝他妈。
“别让孩子跪坏了。”
“他要娶就娶吧。”
“别等孩子打一辈子光棍你再后悔！”
他爸比谁都清楚。
陆屿心里只有我。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是轻易就能变的。
婚礼第二天，我跟陆屿一起回了他家。
他妈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思雨。”
“妈以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是个好孩子。”
“以后陆屿要是敢欺负你，妈替你收拾他。”
我点头。
“妈，我知道了。”
她把我拉进怀里。
我听见她在我耳边小声说。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要我们家这傻小子。”
我鼻子一酸。
终于明白了陆屿为什么人这么好。
三个月后。
我跟陆屿去补了蜜月。
目的地是云南大理。
他在洱海边给我拍了很多照片。
每一张我都笑得特别开心。
一年后，我怀孕了。
陆屿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转了好多圈。
“我要当爸爸了！”
“我要当爸爸了！”
他妈给他买了一堆育儿书。
每天晚上睡前都给我讲胎教故事。
后来孩子顺利出生，是个女儿。
六斤二两，哭声特别响亮。
陆屿蹲在产房门口，一夜没合眼。
看见我出来，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思雨。”
“谢谢你。”
我摇头。
“应该我谢你。”
“谢谢你一直等我。”
他握住我的手。
什么都没说。
但我全都懂。
而沈辞和林舒，我再也没见过。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在我的世界里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