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本王干的
汉王府的阁楼里，朱高煦铁青着脸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下首坐着俩个人，一个是淇国公丘福，另一个是驸马王宁，都耷拉着脸。王宁是朱元璋的女婿，按照辈分来说，朱高煦的舅舅，多次上奏折拥立朱高煦当太子，又是文人领袖，诗写的好。
文人在明代叫做清流，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媒体，话语权比较大，因为文人能写，夸人能把人夸上天，骂人不带脏字。谁得罪文人，谁就能在历史上留下骂名。
“真的不是小王干的。”朱高煦又一次解释道，面对极力支持自己当太子的长辈，本王改成小王。
丘福和王宁动都没有动，旁边伺候的汉王府总管二驴子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舅舅，丘伯父，小王虽然手里有兵，但是也不会去刺杀世子，现在朝中这么多人支持小王，小王……”朱高煦说的口干舌燥，也变得不耐烦。
“王爷，现在朝中议论纷纷，都说有人刺杀世子，众口铄金呀。”王宁说。
“死的是秋儿姐，还是小王送给世子的，小王怎么能杀自己的人？”朱高煦道。
王宁很喜欢外甥朱高煦，“汉王，防人之口甚于防川，我担心说的人多了，对汉王不利。”
“刺客与小王没有关系，小王有何惧？”朱高煦依旧觉得自己很委屈。
王宁是读书人，懂的道理多，“汉王，有个历史典故叫三人成虎，一个人说大街上有老虎，汉王您是不会信的，两个人说大街上有老虎，汉王可能就好奇怎么回事，打算去看看，对吧？”
“嗯。”朱高煦点点头说。
“如果三个人告诉你大街上有老虎，你信吗？”
“小王还是去看看。”汉王道。
“如果一百个人告诉你大街上有老虎，汉王，你信吗？”
“如果这么多人告诉小王大街上有老虎，我就想应该是玩杂技的老虎跑出来了。”
“这就对了，汉王，事情是谁干的不重要，关键是让皇上相信不是你干的。”王宁道。
“不是小王干的，还得让父皇相信不是小王干的。”汉王朱高煦有点懵。
“正是！”
“这怎么办？”丘福不善言语，王宁讲话，他便不语。
“一句话，配合，汉王，我听说皇上让姚广孝查此案，如果查到你这里，就应该配合老和尚，他要看什么，就让他看什么，他要问什么人，就让他问什么人，找出真凶，对你也有利，一旦真凶查明，我们再立刻上奏折拥立你当太子，如果你阻拦老和尚查此案，肯定有人说你是幕后黑手，一旦说的人多了，就是三人成虎，皇帝怀疑你，太子之位就难了。”王宁道。
丘福反对，“堂堂汉王府，岂是他一个资善大夫能随便查的吗？驸马爷，你不怕他节外生枝？”姚广孝官职很多，资善大夫是闲职。
朱高煦沉默了，两位长辈说的都有道理，让查还是不让查，是一个头痛的问题。
王宁的心里猜出十有八九，“汉王，迎接客人是要打扫屋子的，姚广孝也是客人呀，王爷让下人把府邸打扫一下也是应该的。”
朱高煦眼睛一亮，拍手道：“舅舅说的对，舅舅说的对！”
“哈哈……”王宁和丘福开心地笑了。
“二驴子，召集府里所有人，打扫卫生。”朱高煦对总管喊道。
“是，王爷，”二驴子又说，“王爷，大门处来报，说是长公主在门口想进来，已经报了三次了。”
“滚，你当本王不知道三人成虎吗？”朱高煦怒道。
“是！”二驴子小心翼翼地退下。
姚广孝手里拿着仵作画的秋儿姐脖子的伤口图，从下午看到晚上，还是没有任何收获，晚饭都没有心情吃，只是在屋里踱步。
“大人，图来了。”塞哈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建筑图。
“这就是世子的书房和院子吗？”姚广孝一边看图一边问。
“是！大人。”
“这个黑点是秋儿姐倒的位置吗？”姚广孝问。
“是的，当时四个丫鬟在玩雪，突然秋儿姐就倒下了，还以为她摔倒了，没有想到就死了。”
“当时有几个人在现场？”姚广孝问道。
“当时还有世子、解缙，还有太监小福子，小福子带着两个杂役，一共八个人。”
“八个人都没有看见凶手？”
“是的，大人，小福子只是看到什么东西一闪，但是没有看清楚。”
“塞大人，你如果杀我，能在八个人面前杀掉我吗？”姚广孝问。
“大人，卑职不敢。”
“塞大人，我们现在是在推理，我是说如果。”姚广孝道。
“大人，卑职恐怕做不到，虽然卑职跟着皇上征战多年，打仗从来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一个人杀八个人，如果是随便杀死一个还有可能，如果是指定一个人，就不一定了。”塞哈智道。
“哦，”姚广孝看着身壮如牛的塞哈智问：“你是蒙古人吧？”
“是的，大人，卑职以前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从小跟着皇上，皇上登基之后，恩典卑职，卑职才到锦衣卫任职。”
“锦衣卫里武功比你高的还有多少？”姚广孝问道。
“大人，如果按照战场厮杀，锦衣卫比卑职高的恐怕没有，如果按照江湖邪术，卑职就不知道了。”
“一刀划破喉咙，致人死地，塞大人，你能做到吗？”姚广孝问。
“大人，卑职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是战场厮杀，不一定能划破喉咙，很有可能砍断脖子，因为比较匆忙，来不及想那么多，自己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是把人绑在树上，一刀划破喉咙，难度似乎不大。”塞哈智道。
“你看，秋儿姐是被刀划破喉咙吗？”
“大人，应该不是，伤口比较宽，”塞哈智拿出自己的腰刀，示给姚广孝看，“大人，我这把是苗刀，如果割破一个人的喉咙，伤口处比较整齐，可能还比较深一些，而秋儿姐的伤口比较宽，也比较浅。”
苗刀不是苗族的刀，是汉族使用的武器，后来的戚继光部队装备的都是苗刀，在于日本刀的对决指中一点不落下风，之所以叫苗刀，因为形状像禾苗而来，后来著名的康熙战刀，可以说是苗刀大号刀。
姚广孝接住刀看看，又看看伤口的画图，“不是刀割的。”
“应该是的，大人。”
姚广孝一愣，“不是刀割的，却能在八个人没有看到的情况下，杀死一个人，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姚广孝说着又陷入深思。
“大人，应该就是无影刀，最起码也是江湖邪术。”
“哦……”